差别化耕地生态补偿机制研究

耕地生态系统集合了大量的人类干预而成为一种特殊且重要的自然—人工复合生态系统，在其进行能量及物质交换的过程中，耕地资源的经济价值、生态价值和社会价值随之产生，后两种价值由于具备消费的非排他性和非竞争性，带有强烈的公共物品特性，属于外部性价值。耕地资源外部性价值的存在催生了“搭便车”现象，如果仅仅依靠政策、法规要求一部分主体牺牲自己的利益来换取全国耕地生态系统数量和质量的平衡，长远来看效果难免会打折扣，通过经济手段进行刺激和激励恰好能够弥补该措施的不足，推行耕地生态补偿势在必行。同时，通过政策梳理不难发现，耕地生态补偿机制是生态文明建设的重要一环，是践行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的“两山”理念的重要着力点，也是促进乡村振兴的重要手段之一。进一步，耕地生态补偿机制构建的基础是具有外部性的耕地资源生态价值，而生态价值由于不同区域、不同时间耕地资源数量、质量、区位、结构和外部因素等的差异而具有空间异质性，因此不同区域、不同时间的耕地生态补偿机制理应有所不同，也就是说应该构建差别化、动态化、有弹性的耕地生态补偿机制。
本书在系统梳理国内外相关研究的基础上，首先，研究创新耕地生态补偿机制的必要性：通过对我国耕地生态补偿机制运行现状及效率的分析，指出破解“一刀切”的补偿标准和补偿模式是当前亟待解决的问题。其次，研究创新耕地生态补偿机制的依据：通过对耕地资源生态价值空间异质性的内涵界定、特征剖析、成因探讨及综合评价，进一步划分均质区，构建起差别化补偿的现实基础。再次，开展了差别化耕地生态补偿机制创新研究：基于均质区划分结果，分别采用意愿调查法和选择实验法分析耕地资源正负生态价值，并将其交集作为补偿上下限，以此作为各均质区差别化补偿标准的基础，同时开展支付意愿影响因素分析，进一步分析补偿标准的差别化、动态化；结合补偿机制农户需求意愿调查和国内外生态补偿实践经验借鉴，设计出三类耕地生态补偿标准模式，结合各均质区特点为其选择适合自身具体情况的差别化补偿模式。最后，开展了差别化耕地生态补偿机制推进方略研究：针对不同的补偿模式设计特色鲜明的运行方式，并从法律、制度、技术、组织和文化等角度入手系统设计配套保障措施。本书主要得出以下结论。
第一，提出差别化耕地生态补偿机制是未来制度改进和创新的方向。由于18亿亩耕地红线等政策的实施，我国耕地数量下降的态势趋缓，但占优补次、农业面源污染、掠夺性经营等现象导致耕地质量不断下滑；现有的种粮农民直接补贴、农资综合直接补贴和农作物良种补贴等政策，经过多年的运行，取得了一定成效，但整体政策实施效率有待提升，其中忽视了制度设计的差别化、区域化和动态化是重要原因之一。
第二，提出耕地资源生态价值空间异质性由数量异质性、质量异质性、时间异质性、区位异质性、结构异质性和组合异质性综合构成。耕地资源生态价值空间异质性归根结底是由其产生载体耕地资源空间异质性引起的，而耕地资源的空间异质性可归纳为“第一自然”和“第二自然”空间异质性。其中“第一自然”的空间异质性是产生耕地资源生态价值异质性的直接原因，而人类对耕地资源“第一自然”改造程度的差异，是耕地资源“第二自然”空间异质性的形成基础。
第三，依据科学性、全面性、代表性和可操作性原则，从自然、经济、社会三个维度全面构建了由11个指标组成的耕地资源生态价值空间异质性评价指标体系。通过变异系数法等多种方法的综合运用，以及通过客观评价将研究区域——河南省18个城市——划分为5个均质区，各均质区特色鲜明，体现了耕地资源生态价值空间异质性的客观存在，为差别化生态补偿机制的构建提供了现实依据。
第四，以651份城镇类调查问卷和465份农村类调查问卷数据为基础，运用意愿调查法与选择实验法，测算各均质区耕地生态补偿标准。意愿调查法结果表明无论是正效益还是负效益，市民支付意愿均大于农民支付意愿，各均质区耕地资源生态负效益补偿标准均略高于耕地资源生态正效益补偿标准；采用选择实验法，将耕地资源生态价值属性分为耕地面积、耕地质量、耕地保护成本、耕地景观与生态环境属性；综合考虑两种方法的优势和不足，将两者测算结果相交区间作为最终补偿标准上下限，确定研究区域各均质区具有弹性的耕地生态补偿标准。
第五，以河南省18个城市的问卷调查数据为基础，利用探索性空间数据分析（ESDA）考察耕地生态补偿支付意愿的空间分布态势，并且运用地理加权回归模型（GWR）深入剖析影响耕地生态补偿支付意愿空间异质性的驱动机制。结果显示：从空间维度看，城镇耕地生态补偿支付意愿的空间分布格局存在一定“中心—外围”的规律性分布态势，而农村则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马赛克”式分布格局；城镇居民耕地生态补偿支付意愿形成了以郑州和洛阳为主的热点区域以及河南省东北部城市的冷点区域，而农村居民耕地生态补偿支付意愿形成了以郑州为主的热点区域以及河南省东北部城市和东南部城市的冷点区域，并且部分城市的城镇居民与农村居民耕地生态补偿支付意愿在冷热点分布上有较大差别；各驱动因子对耕地生态补偿支付意愿的影响存在显著的地区差异。
第六，以河南南阳549份问卷调查数据为基础，研究了农户对耕地生态补偿的具体需求情况，通过建立Logistic模型，对需求意愿影响因素进行了定量分析，并基于此提出耕地生态补偿机制的设计，应从补偿标准、补偿模式、运行方式等方面体现“差别化”和“阶梯性”。其中“差别化”主要是指各个地区的自然、经济条件等各有差异，应制定符合区域实际的差别化补偿政策，以确保补偿效率的不断提高；“阶梯性”则是在“差别化”的基础上，对粮食生产核心区与非核心区以及经济发达地区与经济欠发达地区所采取的阶梯式耕地生态补偿机制。
第七，分别构建了政府主导型、市场主导型以及混合型（政府与市场相结合）三类耕地生态补偿模式。其中，政府主导型耕地生态补偿模式以财政转移支付网络的建设为主要特点，市场主导型耕地生态补偿模式以“耕地绿票”交易平台的搭建为核心特征，混合型耕地生态补偿模式以“耕地生态银行+耕地绿色发展”为重要特质。本书为不同类型耕地生态补偿模式设计了与之相适应的运行方式。另外，相关配套保障措施包括国家法律的认可、制度环境的优化、技术支撑的强化、组织体系的构建和文化氛围的营造五大方面。
关键词：耕地资源外部性价值；空间异质性；差别化生态补偿；意愿调查法；选择实验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