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向技术溢出与出口升级：对外直接投资效应研究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对外贸易发展迅速，货物贸易增长一直保持较高速度，根据联合国贸发会议数据库的统计数据计算，1978～1994年中国货物贸易年均增长速度为30.9%。2013年中国成为世界第一货物贸易大国，2021年中国货物贸易额为6.05万亿美元，首次突破6万亿美元，占全球货物贸易总额的13.51%，连续第5年成为世界第一货物贸易大国。根据中国海关总署的统计数据，2019年中国机电产品出口值占中国总出口值的58.4%，七大类劳动密集型产品出口值占总出口值的19.2%；2020年机电产品的出口占比上升至59.4%，2020年高新技术产品出口增长6.5%，占出口总值的29.8%。劳动密集型产品的出口比重逐渐下降，高质量、高技术、高附加值产品出口快速增长，出口商品结构显著优化，中国出口产品的技术含量大幅提升，中国正在从货物贸易大国转向货物贸易强国。2020年中国是世界唯一保持货物贸易正增长的主要经济体，学术界对中国出口贸易的研究从贸易规模向出口结构与出口产品质量转变，出口技术复杂度是衡量一国出口产品技术含量的重要指标，为研究国际贸易中出口产品技术含量提供了一个全新视角。
传统的国际技术溢出渠道包括贸易与外商直接投资，外商直接投资被认为是国际技术溢出的重要渠道，外商直接投资与国际贸易在促进技术进步和知识跨国传播、流动等方面的作用逐渐受到重视。早期国际投资方向是由发达国家向发展中国家投资，发展中国家吸收的国际投资额较多。“引进来”政策极大地促进了中国吸收外商直接投资量的增加，中国一直被认为是最具投资吸引力的发展中国家之一，外商直接投资在促进国内技术水平提升上发挥了重要作用。但是吸引外商在中国进行直接投资的重要原因是廉价资源、优惠的引资政策和广阔的消费市场，许多外资流入了劳动密集型行业，低附加值行业外商直接投资对中国技术进步的促进作用较小。
随着发展中国家经济实力的增强，发展中国家对发达国家直接投资不断增加，发展中国家对外投资的动机包括开拓市场、整合资源、提高效率和获取技术等，通过对外投资可以拓展海外市场，运用全球资源加工、生产与销售，提高要素生产效率。
技术获取型对外直接投资（Outward Foreign Direct Investment， OFDI）在对外直接投资中占有重要地位，在技术获取型OFDI过程中产生逆向技术溢出效应，这种技术溢出效应大多发生在技术落后国家的企业向技术发达国家直接投资的过程中。随着中国对外直接投资地位的上升，OFDI逆向技术溢出效应的研究不断增多。
作为贸易和外商直接投资以外的第三种国际技术溢出渠道，OFDI逆向技术溢出在促进母国技术进步和出口技术复杂度提高等方面的作用还没有受到重视。学术界尚未形成解释OFDI逆向技术溢出对出口技术复杂度影响机理的理论分析框架，同时OFDI逆向技术溢出对出口技术复杂度影响的实证研究较少，可见研究OFDI逆向技术溢出对出口技术复杂度的影响具有重要的理论与现实意义。
本书内容共分为9章。第1章是绪论，主要阐述本书的选题背景和选题意义，概括本书的研究方法、创新之处。第2章是文献综述，首先对本书涉及的重要概念进行了定义，其次对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对外直接投资理论进行了综述，最后从逆向技术溢出与出口技术复杂度两个角度出发，对国内外的相关文献进行了回顾与阐述。第3章是中国对外直接投资现状，对中国对外直接投资的总体概况、地区分布、行业现状和投资主体进行全面梳理，归纳并总结中国对外直接投资的显著特征，厘清中国对外直接投资面临的困境，分析中国技术获取型海外投资实际情况。第4章是OFDI逆向技术溢出对出口技术复杂度影响的作用机理与理论模型，深入和详细分析OFDI逆向技术溢出对出口技术复杂度的影响机理，构建了包含技术资本部门的四部门模型，进行数理模型分析，模型分析结果认为技术水平的上升有利于出口技术复杂度水平的提高，OFDI逆向技术溢出促进了出口技术复杂度水平上升。第5章是中国OFDI逆向技术溢出效应的实证检验，研究发现，中国对发达国家直接投资存在“技术获取”动机，中国对外直接投资存在显著的逆向技术溢出效应。第6章是中国OFDI逆向技术溢出效应的影响因素，运用中国对外直接投资的33个主要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数据，通过“静态+动态”计量方法进行实证检验。第7章是制造业出口技术复杂度的影响因素，实证结果表明，技术研发、人力资本、基础设施、对外开放度、外商直接投资和技术市场发展水平是影响出口技术复杂度的积极因素。第8章是中国OFDI逆向技术溢出对出口技术复杂度的影响，通过HS-6位数据与ISIC Rev.4行业代码的匹配，得到ISIC Rev.4行业代码下的出口产品数据，从行业与省份两个层面出发，运用分位数回归、差分GMM、系统GMM等实证方法对OFDI逆向技术溢出与出口技术复杂度之间的关系进行了考察。第9章是结论与政策建议，对本书理论与实证研究结果进行了总结，根据本书的理论分析与实证研究结果，基于政府层面和企业层面提出相应的政策建议。
本书的主要研究结论为OFDI逆向技术溢出是促进制造业出口技术复杂度提升的有效渠道，OFDI逆向技术溢出促进制造业出口技术复杂度提升遵循“对外直接投资→获取海外先进技术→知识要素跨国传递→母国技术能力提升→出口产品技术升级”的路径。
研究结论具体如下。
第一，发展中国家企业通过在国外设立子公司、研发中心或并购当地企业等方式在国外进行直接投资，海外子公司通过产业集群效应、人员流动效应与市场竞争效应等获得当地先进技术溢出，知识、人才与技术资源的跨国流动将技术溢出传递回母国企业，母国技术水平上升，再通过技术进步效应、资源配置效应、产品质量效应促进母国出口技术复杂度提高。
第二，中国对外直接投资存在逆向技术溢出效应，OFDI逆向技术溢出效应的获得受东道国投资保护程度影响，东道国投资便利化水平的提升对OFDI逆向技术溢出效应的作用显著为正。
第三，行业样本数据的实证检验结果显示，OFDI逆向技术溢出效应对出口技术复杂度具有积极影响，OFDI逆向技术溢出对重工业出口技术复杂度的影响大于对轻工业出口技术复杂度的影响。
第四，中国OFDI逆向技术溢出对出口技术复杂度水平的上升具有积极影响。OFDI逆向技术溢出对低分位数点和高分位数点出口技术复杂度水平的影响大于对中分位数点的影响。国内技术研发水平提高可以在逆向技术溢出对出口技术复杂度的影响中发挥积极作用，通过促进国内技术研发，OFDI逆向技术溢出对出口技术复杂度具有正向作用。同时，出口技术复杂度的滞后一期对出口技术复杂度具有积极影响。技术研发水平、外商直接投资水平、地区专业化水平和金融发展水平的提高，以及基础设施状况的改善均可以影响国内出口技术复杂度水平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