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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沫若:从神话少年到史话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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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卫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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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沫若:从神话少年到史话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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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沫若:从神话少年到史话英雄

郭沫若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的一位非凡的文学家、思想家和社会活动家。他是中国灾难深重时期的文化巨人。中国在20世纪80年代中曾经有过“重写思潮”,一时泥沙俱下,矫枉过正,甚至价值颠倒,俯仰之间,时光模糊了不少历史真相,令人慨叹唏嘘。郭沫若,就是在“重写”中一位从巅峰跌倒谷底,30多年过去应该冷静地再认识、再评价的文化人。

一 诗心少年:中国再生的神话表达

郭沫若(1892-1978),原名郭开贞,字鼎堂,四川省乐山沙湾镇人。1913年留学日本,五年后,完成大学课程训练,就读于日本九州帝国大学医学部。这个时期他的思想非常活跃,先后受过印度文豪泰戈尔及印度文化的影响、美国诗人惠特曼的影响、法国新浪漫派诗人魏尔伦的影响,尤其受德国狂飙突进运动思潮的影响,其对德国文学及其代表人物歌德、席勒、海涅深为崇拜,一度与田汉约定立志要做“中国的歌德和席勒”。当时中国在日本的留学生很大程度上受梁启超“少年中国说”的影响,对苍老的中华帝国充满了失望,不再有修修补补的改良之意,而追求新的创造新的开始。

从1919年开始,他在宗白华主编的《时事新报·副刊·学灯》上发表诗作,很快引起注意,到1921年诗集《女神》出版,被看作中国白话诗成熟的代表。闻一多先生曾经称赞说:“若讲新诗,郭沫若君的诗才配称新诗呢,不独艺术上他的作品与旧体诗词相去最远,最要紧的是他的精神完全是时代的精神——二十世纪底时代精神。有人讲文艺作品是时代底产儿,《女神》真不愧为时代底一个肖子。”[]闻一多的这一评价,在我看来,是迄今为止对郭沫若最到位的评价。其中的重要信息有两点。

一是对中国诗歌文化的新创造——时代性的、成熟的文化样式被公众接受,犹如原野上的春风劲吹,这是郭沫若对中国文化开创性的贡献。新诗《女神》作为时代产儿,代表了当时新诗创作的最高水平,不但是白话语言的自然上口,而且文通字顺,诗意盎然,最重要的是,那种磅礴的、肆意汪洋的诗情,确乎与五四新文化运动那种冲决封建文化罗网、创造一个文化新天地的时代要求紧密结合起来了。这是“新体诗”时代的开启,中国文化发展到彼时彼地,出现了新文体——新诗,而郭沫若是“告知者”。“自‘五四’以来,无论在新诗领域,还是在历史剧领域,郭沫若是浪漫主义最强烈、最突出、最有特色的代表者。”[]

二是郭沫若应和着时代最强音——一个曾经伟大的民族浴火重生,一种曾经辉煌的文化嬗变阵痛,一脉厚重的历史蜕旧更新,郭沫若的《女神》,聚合了创造社的少年英才们对自己年迈的祖国热烈畅想和诗意愿景。神鸟的绝叫,女神的创造,携带着狂飙突进的激情与充盈天地的热情,《站在地球边上放号》,与日月星辰对话;《炉中煤》般地燃烧自己,倾吐自己对地球母亲、对祖国的热情恋歌……他的歌吟与放号,上承中国近代改良的“少年中国梦”,下启“从文学改良到文学革命”的文化新潮。

郭沫若不但是新诗人、戏剧家、考古学家、书法家、文艺领导……应该说,流亡日本十年后,抗战爆发他回到阔别的祖国,在国共合作统一战线背景之下,担任国民政府文化第三厅政治部主任,对中国抗战文艺的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二 诗耶?剧耶?郭沫若戏剧创作的立足点

20世纪40年代初,是郭沫若戏剧创作的黄金时代。他接连写出《棠棣之花》《屈原》《虎符》《高渐离》《南冠草》《孔雀胆》,在历史剧创作方面成为关注焦点和风云人物。可以说,中国现代以来的历史剧创作的主要模式,是由郭沫若奠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他的《蔡文姬》《武则天》也产生了较大影响。

郭沫若的历史剧创作,实际上开始于20世纪20年代。他首先是一个诗人,他以诗人的姿态走上文坛,以诗人的情怀创作戏剧。从始至终,诗人的语言和诗人的情怀框范着他的戏剧创作,无拘无束,自由自在,自成一家,成为中国话剧史上的独特风景。

1919年11月14日,上海的《时事新报·学灯》刊登出了郭沫若的开篇剧作《黎明》。严格说,这只能算是一个用诗句写成的简单寓言,尽管尝试的是舞台演出形式,像是有角色扮演的诗歌朗诵。这一时期郭沫若的戏剧创作,保持着诗人诗歌的本色,诗意很浓,没有戏剧性。在新诗集《女神》里,收入了四个戏剧作品《棠棣之花》(二场剧)、《湘累》(诗剧)、《女神之再生》(诗剧)和《凤凰涅槃》(诗剧)。1922年,郭沫若又写过三个剧,《广寒宫》、《月光》和《孤竹君之二子》。1923~1925年,完成的是《三个叛逆的女性》[]。“三个叛逆的女性”原来设想最后一个主角是蔡文姬,后来恰逢“五卅事件”,郭沫若在上海目击了罢工和镇压的对峙,临时将《棠棣之花》中相关情节加以改造,将蔡文姬的敢于藐视暴政、抚尸痛哭、号召苍生奋起抗争的故事改写为女英雄聂嫈的事迹。

诗剧《黎明》《棠棣之花》《女神之再生》《凤凰涅槃》《湘累》是一些舞台诗朗诵版的剧作,尽管也有舞台要求甚至灯光设想,但是诗歌意象超过戏剧形象,诗歌朗诵胜过“戏剧行动”。《女神之再生》和《凤凰涅槃》都很典型:前者有女神一、二、三,有颛顼、共工、群众、野人群、农叟、牧童等不同角色的对话、诗歌,在歌吟之中,有长有短,有台前有幕后,独唱合唱交替,朗诵白话相间,诗歌表现事件的办法还是多样的,刻画人物也是俭省的;《凤凰涅槃》有序曲,有凤歌,有凰歌,有群鸟歌,有凤凰和鸣歌。群鸟歌当中,又分出岩鹰、孔雀、鸱枭、家鸽、鹦鹉、白鹤,还有鸡鸣之歌,完全就是角色划分的群鸟,“百鸟朝凤”似的围观了凤凰涅槃的辉煌仪式。凤凰的浴火重生,在群鸟的聒噪声中完成,对比的是庄严和猥琐,崇高和渺小,这在诗人瑰奇壮美的诗歌意象里,完全就是中华民族数千年辉煌之后浴火重生的凤凰涅槃的仪式,就是伟大复兴的民族走向生机的伟大痛苦的时刻。郭沫若以诗人的方式,用诗的语言表达了对民族“求变图存”的热烈希望,那就是涅槃凤凰浴火重生的形象!《黎明》是一出情景诗朗诵,一曲挣脱束缚的、摆脱因袭的颂歌,幕启之时是苍茫涌动的大海,薄明中太古的森林在静穆中等待,旭日东升,大海变色,通体晶红,灿烂耀眼。大海终于宁静下来的时候,海边一对巨大的蚌壳缓缓打开,两个妙龄神女出现,吟唱起了优美、热烈的诗歌。歌唱解放、歌唱新生,号召兄弟姐妹们快快苏醒,挣脱牢笼。于是,群蚌纷开,新人竞出,一道欢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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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 一 诗心少年:中国再生的神话表达
  • 二 诗耶?剧耶?郭沫若戏剧创作的立足点
  • 三 诗人、文人与英雄
  • 四 神话、史话与社会寓言
  • 五 求似?就是?郭沫若史剧观的美学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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