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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明哲的人道现实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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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卫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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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明哲的人道现实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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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明哲的人道现实主义

一 从查明哲的“招子”说起

据查明哲的同学李建平说,大学时代的查明哲曾经有一个听起来爱憎不分明、语义很含混、不单纯是昵称也绝非恶名的绰号,叫作“牛眼”。主要是因为他眼睛大,而且喜欢瞪人,重要的是生活中的喜怒哀乐与排戏演戏时角色扮演的爱恨情仇,他都用那双大眼睛表达。于是,“牛眼”的绰号叫开了。

在我看来,查明哲那一双令人印象深刻的大眼睛,之所以让人见过一次就记住了,是因为他的眼睛不是那种眼大无神、徒具形式的眼睛。俗语“招子”,本来称的是招牌、招贴、海报一类东西,后来被戏剧界行话用来戏称演员的眼睛,流传到江湖武林,说练家子手眼灵活,“招子亮”也是很重要的一种功夫境界的标志。

眼大而有神,上台招惹人,吸引得住观众,叫“招子亮”。刘鹗的《老残游记》有描写说书女演员白妞“招子”魅力的精彩段落,描述妹妹黑妞表演完之后,按梨园书场的情形,落花生、山里红、核桃仁的叫卖声和观众席打招呼、拉家常、说闲话的喧哗声闹哄哄地吵成一片。这时节,女说书人白妞半低着头出场,一副秀而不媚、清而不寒的模样站定,坐下,拨弄调试一下琴弦,算是给观众提个醒,然后把一双犹如寒星秋水般的眼睛往台下一顾一盼,全场竟霎时间安静下来,鸦雀无声,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响!这大约是我读到过的描写演员“招子亮”“镇得住场”的最精彩的文字了。

其实,我是见证过查明哲登台表演的“招子”魅力的。1987年9月初的一个下午,中央戏剧学院举行迎新会。入校新生一个星期前被告知以各班集体为单位,各自准备节目亮相。研究生没有班集体,其实是各个导师各个专业方向的自学者和研究者,我们那一届研究生前所未有地招生人多,博士硕士加在一起共有17人。研究生们上公共必修课或者基础课的时候,有时会在一起学习,这就有了“同窗”之谊,算是一个临时集体,这当然就被要求也要参加迎新演出,必须出一个节目。大家推来推去不肯出头,不愿去和青春年少的俊男靓女争彩头比风采,最后是我拿出刚刚写完的一首诗《我累了,我想休息》,由查明哲去朗诵。本以为诗稿抄给他,自己的任务就完成了,没承想查明哲在准备诗朗诵节目的过程中,来找我切磋了好几次。诗句的节奏、韵脚的响亮、诗情的走势乃至诗歌的意境,他都仔仔细细地与我讨论,理解到位、思考透彻、表达精准,真是不肯将就,一丝不苟。这种作风,一如我后来了解到的查明哲导戏时的风格:严格精细地准备、精益求精地修改、不厌其烦地打磨、殚精竭虑地创新……迎新演出这一天,考进中戏去的,想都不用想,俊男靓女的青春靓丽肯定是基础,最关键的是,这些考进去的新生谁没有点看家本领绝活绝技的?!所以,迎新会开始,很快就进入了情绪饱满的“场效应”,表演高潮迭起,喝彩声不断。江珊在那次演出中,就唱了她后来唱红的歌曲之一——《当我想你的时候》,遏云之响,裂帛之音,引爆了现场观众情绪……偏偏就在这种氛围中,诗朗诵的节目出现了。一报节目名,我就听得观众不解、不屑、惊讶的躁动声。我的心提了起来,一方面前面的节目热热闹闹、蹦蹦跳跳甚至火火爆爆,突然来一首诗朗诵这样的需要沉静心态、需要沉淀情绪、需要节制表演的节目,观众没有准备好,是肯定的。就诗歌而言,那种心灵跋涉、价值疲惫与踉跄前行的内容,显然与这些无忧年纪的少男少女不大关联。我几乎觉得,节目的失败是肯定的了,我甚至有点后悔研究生们讨论推荐节目的草率,带一个诗朗诵的节目上迎新会。作为研究生负责人,我很自责。我非常清楚,面对的观众情绪和“剧场效应”,表演者的表演犹如海面上的小舟,风平浪静与波涛汹涌,风和日丽或是暴风骤雨,会将小舟的命运带向哪里,有很大的随机性。这种剧场的现场反馈信息,也会对表演所传达的内容有放大性和遮蔽性……报幕的女孩儿娉娉婷婷地下去了。我迟疑着是否逃出迎新会现场,事后知道失败,比起在现场亲历那种情形,总会削减些无地自容。但是,查明哲出场了。我没有料到,查明哲不是从舞台侧边走出来,而是从后方面对观众走出来,走得随意,却气定神闲,沉静内敛。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翻领黄布夹克,花格衬衫,墨绿色的裤子,黄皮鞋,和他平时在校园里走动时的穿着完全一样。他调度自己在舞台进深往前三分之二多一点的正中站下,并不开口,静静地望着节目与节目之间情绪热烈、一片嘈杂的观众。那眼神,似期待,似招呼,有诚恳,有热情,还有尊严……很快,剧场中安静下来。他环视一下观众,这才开口,《我累了,我想休息》,作者,吴戈……一句随一句,叠加,递进,回环,积累,陡转……他用语言节奏、用语义内涵、用呼吸、用语调,吐纳开合,进退有据,如抽丝,如纺麻,如九曲流觞,如万壑争鸣。突然收口,确让人觉得余音袅袅。剧场中静了一霎,掌声尖叫声暴风雨般地卷来。那一刻,我觉得查明哲的朗诵成就了我的诗,让它从静态文字变成了朗诵表演;那一刻,我觉得查明哲是一个很好的演员,控场能力极强;那一刻,我感到查明哲把一首诗的朗诵表演当作一个戏的演出来准备,丝毫不苟且;那一刻,我也记住了什么叫“招子亮”,它其实含义丰富,是控场能力,是表达能力,是沟通能力,是充满了热情、闪烁着智慧、传递着信任的征服能力。

查明哲的在1987年的迎新会诗朗诵,为我们研究生出的节目争得了一等奖。他告诉我,迎新会后,有老教师向他索要诗稿。一次迎新会上的表演,征服了新生同学,赢得了老师的认同赞许,也许,这荣誉比他当年导演的参加全国戏剧小品大赛的《雨巷》所获得的二等奖还高。这虽然是十分有意义的一件小事,但是,这与查明哲后来的舞台艺术生涯中的一贯态度、一贯作风、一贯追求,是可以挂起钩来的。

查明哲“招子亮”镇得住场,相信不少人也都见证过。但是他一路走来,所镇住的“场”,很可以有一番玩味。因为,在我看来,查明哲镇得住场、吸引得住观众,还不仅仅是由他自己披挂上阵、粉墨登场去体现。最多的时候是,他通过每一个剧目的演出去传递他的艺术创造热情、他的艺术理想甚至是人生理想,通过他对演员的调整雕琢去体现他的戏剧人物的理解、人性的观察、人格的判断,最后实际上他所创作的剧目演出,成了他的“招子”,这可能是研究查明哲的“招子亮”的更深一层含义。

查明哲当过几年演员,他善于表达、精于沟通的眼睛用于戏剧人物的塑造、内心情感的表演传递,的确是他做演员时很突出的优势,很多老观众回忆起查明哲的舞台形象,常常会说到他的会说话的眼睛。但问题是,他现在不再是演员,“招子”再亮,也不与观众面对面了。除非,各种媒体的访谈出镜,观众会看到他本人的形象,也总会对他的眼睛留下很深的印象。实际上,在观众看不到的排练场,主创人员也会记住查明哲的目光灼灼、炯炯有神,他与演员、舞美、服装设计等主创人员打交道,甚至于与编剧斟酌、推敲、切磋、砥砺……他的眼睛传递出来的,是热情,是智慧,是期待,是鼓励,是启发,是审视,有时甚至是催逼,锐利得让人不适,严厉得令人不快……但是最终,大家都释然了,而且皆大欢喜。因为,他亮亮的“招子”,点燃了整个演出,让观众如醉如痴;他锐利的“招子”,雕刻了剧目精品,使他成为剧目演出品质的保障,获奖无数,影响巨大;他严厉的“招子”,一次又一次地提升了与他合作的演出群体的敬业精神;他锐利的“招子”,一个又一个地打磨了被他指导的演员的塑造人物、表达情感内容的心性,梅花,二度梅,大梅花竞相开放……于是,戏剧界有口皆碑。

他给人印象深刻的亮亮的眼睛,和他在戏剧界响响的身份,同为“招子”,互为转注,彼此彰显,合二为一了。

但也许,这样认识查明哲其人,认识他的导演艺术,还显得皮相。查明哲的“招子”背后,应该有更丰富的内涵和更深刻的意义。

艾青广为人们引用的诗句说,“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艾青:《我爱这土地》)查明哲排戏看戏时也常常眼含热泪。借用艾青诗句表达的意象,我觉得查明哲的“招子亮”是有原因的,在我看来,是因为他蓬勃的热情、心底的专注和不懈的执着:热情于人性理想,专注于人性表达,执着于人性真相。查明哲导演的剧目,大多有震撼人心的力量,有解剖人性的尖锐,有直面人生的厚实,关键就在于他对在兴衰成败的历史中、五光十色的生活里、千奇百怪的境遇下的人性剖析考察与审视追问,在把握人、审视人、表现人、塑造人的艺术创造轨迹里,查明哲一路行来,身后跟着的,是一程又一程的辉煌。

二 查明哲的艺术轨迹

有一次,为查明哲主持讲座,介绍之后,他闪亮登场。结果他说,主持人好像在这里刨了他的老底,让他在登场之前就没有了神秘感,他像是裸身登场,激起一片笑声。这一次,他没有用“招子”定场,而是用轻松随意的口吻幽默了一下,以亲切感赢得了听众的第一印象。

其实,查明哲的艺术生涯并不轻松。也许开始玩似的就进入戏剧领域了,也获得了不少赞许、喝彩。但是,“碰头彩”之后,入戏越深,行路越难,负重越沉,攀登越力,风光越好……

查明哲起步于他耳濡目染黄梅戏文化的家乡安徽,父亲作为四川仁寿籍贯的国民党军医的家教家学和生活中不经意带出的川剧文化给了查明哲一份不薄的“家学”,之外,小学六年成了他童年学习文化的主要经历。但是好景不长,父亲的“历史问题”成了查明哲失学的拐点,父亲游街,进牛棚,自己入另册,受歧视,让查明哲强忍痛苦,顽强生长,这段生活铸就了他日后倔强与坚韧的性格。但是,转机出现了。一次偶然的机会,被小伙伴拉去报考合肥市话剧团。没有多少准备,就是少年好奇与青春好胜,就去了,挤在报考群体中。少男少女们的无邪眼神是一样的,但是查明哲的眼神,却蒙着一层与年龄不相称的忧郁,这种少年忧郁的神情吸引了考官,而且,在表演考试时他爆发出来的那种平时被压抑的热情、开朗、活泼,又与他给人的最初印象判若两人。考官喜欢这个少年,他幸运地被录取了。

边学边演,他成长很快。《雷雨》《八一风暴》《于无声处》《1941年的枪声》……大戏小戏,甚至歌舞表演,上台扮演角色的历练,使他得到了全面的锻炼。很快,他开始小有名气了。因为演《雷雨》,扮演周家二少爷,春天里的一首诗,夏天里的一个梦,蔚蓝色大海上的一叶帆,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于是,在安徽戏剧界,“二少爷”的昵称叫得比他的本名还响亮。

戏剧艺术将他从生命低谷拯救出来,多年后,他以自己全部的生命体验为动力,以一个圣徒对殿堂的虔诚为支撑,攀登着中国戏剧舞台艺术的高峰。

但是,他的高峰体验还远未到来。合肥戏剧界“二少爷”的昵称没有让他更多陶醉,很快,这种令人自得的氛围消失了,让他突然发现了自己的苍白和不足。1979年,他如愿以偿地考进了中央戏剧学院导演班。在这个班里,许多同学是道行颇深的资深艺术家,艺术实践丰富,甚至入学之前就已经是院团的导演了。一相比较,他这样的人就是“小萝卜头”了。当然,他的性格是不认不服输不言放弃的,而默默观察,细细体验,咬牙读书,较劲实践,较真思考,他的内心对自己狠,他沉静的外表掩盖着内心太多的内容、太活跃的思想、太奔突的情感——但是他拼命憋住。从他的眼神变化里,其实可以注意到。但是,生活中有多少人会去认真观察别人的眼神呢?尤其是大家都觉得自己是天之骄子、各自都认为“天将降大任”的时候。查明哲板凳坐得冷,练习做得勤,五年的学习过程,给老师留下的印象是基本功夯得扎实,爱动脑筋,舍得拼命,有发展潜力。顺理成章地,他留校任教了。中央戏剧学院导演系的教师队伍里,又多了一个排戏玩儿命、做事较真、为人本分的青年教师。当他分配到院团的同学纷纷佳作迭出、鲜花和掌声不断的时候,他依然在默默无闻地读书、看戏、思考,还在勤勤恳恳地教学。教书三年后,深感自己不足的他,于1987年考取母校的研究生,跟随中国青年艺术剧院导演、院长、艺术总监陈颙学习,一边提高深造,一边带班上课。在给学生上课、排戏实践之余,最大的乐趣就是看北京城里最密集的“晋京演出”剧目。那几年,笔者在剧场里遇到最多的研究生同学,毫不迟疑地说,真是非查明哲莫属了。

他在日积月累,蓄势待发。

1991年他去了苏联,在莫斯科国立卢那察尔斯基戏剧学院师从扎哈罗夫攻读博士学位。1995年学成回国,是中国第一个留学归来的戏剧学博士。

与他的同学们相比,查明哲起步晚,发展快,后劲足。尽管,在中央戏剧学院声名远播的导演系七九班的学习集体中,他参加了所有的实习实践剧目演出,甚至参加了被看作中国话剧舞台探索实验的重要剧目的《培尔·金特》的演出,但是,他没有被人们记住。

查明哲最早导演创作的作品是1983年为攀枝花话剧团排演的《大幕已经拉开》,但是,剧目排演的区域所限,他还是没有被人们认识。作为导演被人广泛但是初步地认知,始于查明哲导演的《雨巷》出现在1987年中央电视台全国戏剧小品大赛节目中的时候。《雨巷》像是中央戏剧学院常规教学当中的一个动作抒情小品或者画面抒情小品:沙沙的雨声当中,一个抱琴的白衣少女匆匆躲到屋檐下,紧跟着,一个挑担子的乡下人也仓皇闯入避雨的狭小空间,显然,空间不够了。尤其是,孤男寡女挤在一个狭小空间里避雨,令人局促不安。在两个避雨人同在屋檐下,调适了萍水相逢者彼此的空间位置尤其是一望而知相互文化差异很大的陌生人心理关系之后,短暂的“相安无事”的平衡局面再次被打破了——第三个“闯入者”出现。那是一个失魂落魄、神情委顿、一脸漠然的男青年,下意识地走近避雨空间,一看已经“人满为患”,略一迟疑,转身就走开了。这时候,挑担的乡下人、抱琴的白衣少女挤了又挤,勉强让出有限的一点空间,邀请男青年“同在屋檐下”避雨。凄冷的雨,检验了温暖的人心;窄小的空间,开启了宽容、接纳、善意的人性。恰在这个时候,雨小了,一脸失意的男青年,脸上的愁云化开了,回报给两个善意的陌生人一个灿烂温暖的微笑,踏着舞步在雨中走去,好像是抒情的《雨中曲》,戏剧小品在这里结束。该节目在中央电视台播出后,一时间,没有一句台词的戏剧小品《雨巷》,以其浓郁的抒情性、鲜明的画面感、精准的节奏律赢得了全国观众的喜爱。中国的戏剧小品热,也就在中央电视台的那次大赛节目热播之后在全国范围兴起,而导演查明哲在全国观众眼前的初次亮相,就在那次热播的戏剧小品浪潮中。

1988年,苏联导演扎哈罗夫应邀为中国青年艺术剧院导演苏联名剧《红茵蓝马》,查明哲作为副导演小试锋芒,其实是他的戏剧观念的一次拓宽、舞台创造能力的一次拓展、学习欲望的再次提升。这个剧目是工具化、脸谱化、宣传标准化的中国戏剧舞台上没有出现过的:浪漫主义的抒情基调和人性层面的领袖书写,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是,苏联戏剧的光环和扎哈罗夫的耀眼,分散了中国戏剧观众对查明哲艺术努力的注意力,聚焦点肯定不在他身上。但是我相信,《红茵蓝马》的诗性创作方法和抒情浪漫基调对查明哲的影响不小,几年后,到莫斯科卢那察尔斯基戏剧学院学习,追随扎哈罗夫的时候,续上并强化了这种影响。

1989年初春,查明哲在中国青年艺术剧院作为执行导演,执排的是马中骏的剧本《老风流镇》。那是一个题材独特的剧目:一个兵家必争的长江要冲上,守将之勇与民众之怯、困兽犹斗与人心难测,权欲之盛与情欲之乱,在乱世绝境中检验人性,大雅若俗,大巧若拙,大贞若淫,满台亵衣内裤飘飘摇摇,惊世骇俗的方式,离经叛道的思辨,迄今想来,也算是独一份。只是,当时社会心理骚动不安,没有人还有心思关注戏剧舞台,匆匆地,就翻过页去了。

查明哲作为独立导演的大作品,出现在1989年春天《老风流镇》演出之后的4月。那一次,由查明哲组班,我和查明哲、上海戏剧学院的吕萍搭建成一个编剧、导演、舞美的创作班子,作为中央戏剧学院和上海戏剧学院的在读研究生到山东烟台创作实践,给烟台市话剧团创作一台表现渔民生活的戏剧。剧本原作是山东省的老作家于舟的手笔,在再创造中,我们从剧名到整个剧本结构、动作线索、场面细节都做了根本性的改变,剧名叫作《半月岛的女人》,表现的是海边渔岛女人们的生存艰难与命运苦涩。背负着压抑感的坚韧,蓄满了无助感的憋屈,吞咽着苦水的欢乐……把灾难深重的海边女人色彩斑斓的情感状态与层次丰富的人性内容表现出来了。烟台公演的时候,观众说这样表现海岛女人是头一次,令人耳目一新。新就新在戏剧表现的聚焦点在命运轨迹中显现出来的人性活态上,而没有一如既往地去因循创作旧路,练摊小贩式地展示苦难本身,或者丐帮煽情式地堆积人生惨痛,而是去表现苦难中的人性,这就高明得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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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 一 从查明哲的“招子”说起
  • 二 查明哲的艺术轨迹
  • 三 对查明哲的三次研讨高峰
  • 四 查明哲的艺术能力
  • 五 人本、人道与人性真相、生活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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