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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剧·教育·有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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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卫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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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剧·教育·有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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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剧·教育·有效性

一 戏剧与教育是相似,但不同的社会活动

十多年前,我写过几篇文章,讨论的是戏剧与教育的相似性。一个教师面对一群学生,就像一个导演统领一群演员,在启发、沟通、交流、互动中一同行动,奔向一个又一个的知识认知点和风景交会口,就像戏剧活动的每一次演出一样。戏剧活动要完成最高演出任务,获得剧场效果,让艺术激情与美感体验在演出场所最圆满地完成、最充分地体验。教育活动也要完成相关学科知识和一定技巧技能的教与学过程,追求理想的知识传授与显著的技能习得效果。

如果戏剧演出是展示已经完成的排练,那么,教学过程是已经设计过但是没有经过排练的演出。前者已经排好定稿,时空调度、呈现方式、叙演结构和场面细节就相对固定。后者却只有演出脚本的预先设计,因学生群体作为缺少行动脚本的演员而使得情况比较复杂,充满了随机性、不确定性和偶然性。在此意义上,教育活动比戏剧演出要难。

但不管怎样说,因为戏剧与教育很相似,二者常常会联系起来。首先是活动的过程性很像;其次是活动的功能也很像,艺术养心、文化化人,是教育人、教化社会的,戏剧与教育都以人的滋养和培育为己任。所不同者,在于教育目的不同:戏剧追求审美目的而教育诉求于应用目的。

中国戏剧教育活动的当下有三种努力同时存在,纠结为一种扯绊不清的状态,主要是概念没有讨论十分充分。这些概念是:教育戏剧、戏剧教育、应用戏剧。

教育戏剧、戏剧教育概念的使用,在20世纪七八十年代的中国香港、90年代的中国台湾伴随着一种教育活动出现,主要是从欧美中小学的戏剧趣味活动、开发学生学习兴趣、拓展学生能力而来的一些课余戏剧、用戏剧手段促进教育发展的活动借鉴来的。但是因为翻译过来,原来概念中清楚的活动界别和活动性质混淆了。常用的概念就是:Education in Drama、Education in Theatre,还有Educational Drama、Education Theatre、Learning through Theatre、Drama as a Learning Medium.还有Drama in Education、Theatre in Education,诸如此类。本来,认真辨析,这些语词概念还是不同的,中心词是“教育”的和中心词是“戏剧”的肯定不一样,但是我国一些较早从事这类活动的人,有的时候会把教育戏剧与戏剧教育混用。审视它们开展的活动和解释自己努力时所表述所强调的,还就是戏剧作为手段提高教育效能的角度和重点。

随着活动开展的广泛,关注的深入,就有必要辨析概念,以利于相关的社会活动健康发展。

教育戏剧是从戏剧活动的某种功能去概括该活动特征的,是强调教育功能的戏剧活动;而戏剧教育是从教育内容去解释活动性质的,是规定了内容、目的的教育活动。这是应该分清楚的。前者属于应用戏剧范畴,这在后边再讲;后者属于教育领域,使用时一般指涉的是用戏剧知识和戏剧技能培养人的教育活动。戏剧教育活动包含了戏剧专门人才培养的教育活动(专门艺术院校戏剧专业教学活动和综合大学艺术学院戏剧影视学科人才培养活动)、一般大学非专门人才戏剧素养培训、戏剧课程、剧目欣赏公共课开设(美育课程的欣赏课、概论课、实践课)和小学、中学戏剧兴趣活动——第二课堂里的戏剧兴趣培养和戏剧活动小组的辅导教学及实践尝试。

但是,戏剧教育作为人才培养、培训的戏剧知识传授、技巧训练的社会活动容易理解;教育戏剧却是一个本来清楚但是因为近年的一些概念解释和实践活动而引起歧误的概念。

因此我首先要想讲的,就是中国戏剧文化里的教育戏剧的情形;其次我想要讲的,是戏剧教育是一种教人戏剧概念、观念、理论、技能的专门教育活动,不要在外文翻译时候过于随意而引起可以与教育戏剧混用的意义不清;再次是要强调戏剧教育活动的有效性,尤其是戏剧知识和基本技能的普及在中小学、大学非专门戏剧教育活动中展开时特别要追求教育效果的有效性。

二 中国戏剧文化是一种“教育”功能突出的文化

戏剧是一种以演员为核心媒介叙演故事的表演艺术,所叙演的故事和所扮演的人物形象,会作用于观众的情感、理智发生审美,产生认知变化、积累情感经验、丰富内心世界、探查人性可能的意义。悲剧、喜剧、正剧是戏剧在不同基调下开展的人性建设路径,无论通过悲剧对人生价值的追索还是通过喜剧对无价值人性的告别,或是正剧透出的对健康人性、人类未来的信心,戏剧总是在对真善美的讴歌与对假恶丑的鞭挞中完成健康人性的建设。在根本意义上,是真善美的教育,是健康人性的培养和伟大人格的教育。所以戏剧活动有极强的教育功能。

正因为戏剧艺术具有生动形象的社会教化性,中国传统戏剧在中国文化中就以“高台教化”著称。中国传统文化的基本概念和基本价值,大多通过戏剧演出传递给人民大众。不识字的田夫野老、巷妪村姑,讲起做人道理、处世之道、忠孝节义、礼义廉耻之类,常常随口而出,不假思索。他们一不进私塾,二未进书院,那一套套的传统文化的东西,很多其实都是从舞台上看来的,都是梨园潜移默化中形成的。

这个道理不是我的发现,而是清末改良社会的知识分子们的发现。梁启超推动社会改良,首先想到的是政治体制,是自上而下的君王圣明可以推动的社会改良运动,结果失败了。这样的情形下,才又鼓吹社会风气的改良,从整个社会的风气变革开始,将面临亡国灭种危机的末世危言和置换古老帝国腐朽思想与老迈血液的启蒙思想传递给每一个中国人。梁启超首先倡导“小说改良”,作用于群治关系。但是,睿智的他和他聪慧的追随者们很快发现,通过文学作品推动社会改良的设想,在文盲占人口比例绝大多数的中国完全行不通,没有多少人读小说受影响,闹来闹去还是停留在知识阶层。这样的情形下,社会改良者们重新认识到了文盲中国文化环境中戏剧的“高台教化”的作用和意义,开始了波澜壮阔的戏曲改良。梨园成为天下人的大学堂!戏子成为天下人的大教师!应该说,这是社会改良运动对戏剧文化在社会文明进步中的作用的借重,这是中国近代思想启蒙的先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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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 一 戏剧与教育是相似,但不同的社会活动
  • 二 中国戏剧文化是一种“教育”功能突出的文化
  • 三 教育戏剧是一种属于“应用戏剧”的教育活动
  • 四 中国内地戏剧院校瞩目应用性戏剧教育的三分天下
  • 五 戏剧教育的有效性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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