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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汉语、印尼语中的重叠构词与词语重叠用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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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安锋 华侨大学华文学院汉语国际教育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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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汉语、印尼语中的重叠构词与词语重叠用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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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汉语、印尼语中的重叠构词与词语重叠用法

从前文已经知道,印尼语与汉语里都有词语重叠用法。汉语里面的词语重叠主要有动词重叠、形容词重叠、量词重叠及少量的名词重叠、副词重叠。印尼语当中的词语重叠最常见的是名词重叠,比如,印尼语名词“rumah” (家)重叠后构成“rumah-rumah” (很多家);其他重叠包括动词重叠、形容词重叠、副词重叠,比如,形容词“baik” (好)重叠后构成“baik-baik” (很好)。

在印尼语中有些重叠还要通过添加词缀、语音变化等手段来实现。从词语重叠的方式与意义上来看,两种语言各有特点。

而且,在两种语言里,重叠不仅是重要的形态手段,而且是一种构词的方式。比如印尼语的“pundi” (库房)重叠以后词义发生了变化,“pundi-pundi”表示“钱包”;汉语也有重叠式构词方式,如“爸爸”“姐姐”“星星”等,这使得“重叠”的功能和作用更加复杂了。

本部分从语音重叠构词的方式、意义的变化,以及词语的重叠用法、所表语法意义的差异等方面来比较印尼语与汉语的重叠。

第一节 构词法性质的语素重叠或音节串重叠

1.1 汉语构词性质的重叠

段业辉(1987)和张谊生(1997)都指出,汉语的重叠有构词重叠和构形重叠,这跟印尼语情况类似,但哪些是构形重叠,具体的讨论分歧较大。这里先说汉语构词性质的重叠。

汉语中的重叠构词,也有两种不同种类,一种是不表义的音节重叠,构成叠音词,另一种是表义的音节重叠,构成重叠式合成词。前一种类型比如“潺潺、侃侃、娓娓、皑皑”等,是叠音构成的单纯词,因为单个音节形式没有意义,只有重叠起来才有意义。后一种类型比如“姐姐、哥哥、爸爸、妈妈、星星、刚刚、常常”等,是重叠式合成词,因为单个语素也能表意义,是由语素重叠构成的合成词。

1.2 印尼语构词性质的重叠

印尼语中也有不同性质的重叠。一种是属于构词性质的重叠,是“语素重叠”或单纯的“语音重叠”,重叠后带来词义或词性变化,这类重叠是构成新词、表示新的意义的一种手法;另一种是词的重叠用法,也就是说本身就是词,用重叠的形式来表示抽象的语法意义,我们将其称作构形法的重叠。这里首先要分清构词性质的重叠和构形法的重叠,二者的区别主要在于重叠以后带来的是词义的变化还是语法意义的变化。

以下各类属于构词性质的重叠。

1.2.1 表意义的音节串的重叠

如果音节串原本是有意义的,但是重叠以后,词汇意义发生了变化,如“makan ”(吃)重叠以后,“makan-makan”表示“聚餐”,词义变化了;“pundi” 是“库房”,重叠以后“pundi-pundi”表示“钱包”,意义虽有关联,但毕竟表示不同意义,用重叠法构成了新的词,那么这是一种构词法层面的重叠,或者说这是用重叠来表示不同的词义。这类似于汉语里的“爷-爷爷”“星-星星”,虽然不重叠也有意义,但重叠以后可能涉及词义甚至词性的变化,属于改变词汇意义或者词性的重叠构词方式,构成的是合成词。下面是印尼语中一些重叠构造新词的例子:

makan (吃/V)> makan-makan (聚餐/V)

pundi (库房/N)>pundi-pundi (钱包/N)

gembor (喊/V)>gembar-gembor (大吹大擂/V)

carut (淫秽、下流/Adj)>carut-marut (卑鄙下流的话/N)

coret (划线/V)>corat-coret (描描画画/V)

gerak (动/V)>gerak-gerik (一举一动/N)

lalu (经过/V)>lalu-lalang (川流不息/V)

ganti (代替、替换/V)>gonta-ganti(换来换去/V)

1.2.2 不表意义的音节串的重叠

有的音节或音节串如果不重叠就不表意义,只有重叠后才表意义,如“gedebak”不表意义,经变音重叠后变成“gedebak-gedebuk”,才表示“吵闹的声音”。这种重叠应看作叠音,是特殊的构词法,也不是词语的重叠用法。由于音节串不重叠时无意义,重叠后才表义,因此这种构词法构成的是单纯词。如:

biri-biri (羊/N)

kupu-kupu (蝴蝶/N)

komat-kamit (嘟囔/V)

gedebak-gedebuk (吵闹的声音/N)

hiruk-pikuk (熙熙攘攘/Adv)

porak-poranda (杂乱无章、乱七八糟/Adv)

zig-zag (锯齿形/N)

huru-hara (暴乱/Adv)

desas-desus (流言蜚语/N)

kocar-kacir (狼狈逃窜/V)

kelap-kelip (闪闪发光/Adv)

compang-camping (衣衫褴褛/Adj)

kasak-kusuk (叽叽咕咕/V)

这些词语看起来像词语重叠,如 “biri-biri”(羊/N)、“kupu-kupu” (蝴蝶/N)等,但是在正常交际中,这些词语没有单用的形式。也就是说,单说 “biri”或“kupu”是不正规的说法,它们一般都是重叠以后才有意义。以“biri-biri”(羊/N)、“kupu-kupu”(蝴蝶/N)为例:

(1)我买三只羊。

正确:Saya beli tiga biri-biri.

错误:Saya beli tiga.

(2)我看见一只蝴蝶。

正确:Saya melihat kupu-kupu.

错误:Saya melihat.这种重叠,类似于汉语里的叠音词,如“潺潺”“冉冉”“娓娓”“皑皑”“猩猩”等,虽然是音节重叠,但是单个音节不表意义,这里涉及构词法的问题,跟词语的重叠用法是不同性质的问题。这种重叠以后才表意义的例子还有很多,例如:

anai-anai (白蚁/N)

ancang-ancang (准备/战略/N)

arem-arem (印尼美食/N)

biri-biri (羊/N)

dekak-dekak (算盘/N)

gorong-gorong (涵洞/N)

jampi-jampi (咒语/N)

kanak-kanak(幼儿/N)

kunang-kunang (萤火虫/N)

kupu-kupu (蝴蝶/N)

labi-labi (乌龟/N)

lumba-lumba (海豚/N)

ani-ani (用于切割稻的刀/N)

celingak-celinguk (东张西望/V)

cengar-cengir (嬉皮笑脸/V)

foya-foya (享乐/V)

kasak-kusuk (叽叽咕咕/V)

mangut-mangut (点点头/V)

megap-megap (喘气/V)

mencak-mencak (生气/V)

mengelu-elukan (迎接/V)

mengelus-elus (抚摸/V;劝慰/V)

bertele-tele (拖泥带水/Adj)

sepoi-sepoi (柔和/Adj)

remang-remang (朦朦/Adj)

berbondong-bondong (成群结队/Adv)

berduyun-duyun (纷至沓来;成群结队/Adv)

bertubi-tubi (不断进行/Adv)

kelap-kelip (闪闪发光/Adv)

masing-masing (各自/Adv)

ngos-ngosan (气喘吁吁/Adv)

porak-poranda (杂乱无章/Adv;乱七八糟/Adv)

从数量上来说,汉语的叠音构词较少,印尼语中通过重叠音节、音节串的形式构成的词语数量巨大。从意义上来说,汉语的重叠式合成词与其中单个语素的意义比较接近,如“星星”的意义跟“星”差不多,“姐姐”的意义跟“姐”差不多,而印尼语则情况复杂得多。下一节将对印尼语的语素(或音节串)重叠以后的意义变化进行分析。

第二节 印尼语重叠构词及其引起的意义变化

印尼语中,音节形式重叠以后,大部分会发生意义的变化,有的只是词义转变,有的则是词义、词性都有变化。印尼语重叠构词带来的意义变化与词性变化,有以下类型。

2.1 相似性意义引申

音节形式重叠以后,可用来指称相似事物,或者原来的意义转化为有相似关系的另一意义,如“siku” (肘子)重叠以后,变为“siku-siku”,用来表示与其形状相似的“曲尺”;“kuda” (马)重叠以后,变为“kuda-kudaan”,指“木马”;“layang”(浮动)重叠以后,“melayang-layang”用来表示“漂浮”义;“rata” (平的)重叠以后,变为“rata-rata”,表示“平均”,“平”的形状与“平均”义具有某种相似性。又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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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 第一节 构词法性质的语素重叠或音节串重叠
    1. 1.1 汉语构词性质的重叠
    2. 1.2 印尼语构词性质的重叠
      1. 1.2.1 表意义的音节串的重叠
      2. 1.2.2 不表意义的音节串的重叠
  • 第二节 印尼语重叠构词及其引起的意义变化
    1. 2.1 相似性意义引申
    2. 2.2 相关性意义引申
      1. 2.2.1 事物-相关事物
      2. 2.2.2 具体-泛指
      3. 2.2.3 部分-整体
      4. 2.2.4 事物-相关动作、活动
      5. 2.2.5 动作-相关情状、态度
    3. 2.3 词性转变
    4. 2.4 意义基本无关
    5. 2.5 意义基本相同
  • 第三节 作为形态手段的重叠比较
    1. 3.1 可重叠的词类比较
      1. 3.1.1 汉语中可重叠的词类
      2. 3.1.2 印尼语中可重叠的词类
    2. 3.2 重叠所表示的语法意义比较
      1. 3.2.1 汉语词语重叠所表示的语法意义
      2. 3.2.2 印尼语词语重叠所表示的语法意义
    3. 3.3 词语重叠的方式比较
      1. 3.3.1 汉语词语重叠的方式
      2. 3.3.2 印尼语重叠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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