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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汉语与印尼语表时体意义的副词用法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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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安锋 华侨大学华文学院汉语国际教育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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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汉语与印尼语表时体意义的副词用法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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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汉语与印尼语表时体意义的副词用法比较

汉语与印尼语都有一些表时体意义的副词,这些词既可以表达时制上的过去、现在与将来,也能表达已完成、未完成、正在进行等“体”意义,比如“已经、曾经、在、再、又、还、将要”等。汉语中“写了一封信”与“写过一封信”所表达的意思不同,也与 “正在写一封信”不同。不少印尼学生在使用汉语时间副词时,出现结构与表达的错误,比如不能区别“正”、“在”与“正在”的用法,因为在印尼语中这三个词都用同一个词 “sedang” 来表达,它们在句子里主要跟动词性词语搭配,有些也可以跟其他词语搭配,搞不清它们的差别就会出错。

汉语与印尼语中表时体意义的副词有不同的地方,可能是所修饰的动词不同,其差异也可能表现在跟其他词语的搭配、表达方式、在句中的位置等方面。

在词性分类方面,汉语中表示时体意义的副词,归属于时间副词。而在印尼语中,像“sudah”(已经)、“ sedang”(正在)、“lagi”(又、再)、“ akan”(将要)、“ belum”(还没)、“masih”(还)、“pernah”(曾经)等,也表示时制上的过去、现在与将来,相当于汉语的时间副词,也有人称它们为“keterangan aspek” (方面副词)。如Hasan Alwi 在中说,像“已经、曾经、在、再、又、还”等词语,属于“keterangan aspek” (方面副词)。 “aspek”的意思是“标”或“角度”,“keterangan aspek ”(方面副词)用来标明动词的情状,解释一个过程是不是开始、结束、发生、重复等。本章为叙述方便,把汉语和印尼语中的这类副词统称为时间副词。

以下是汉语与印尼语表时体意义的副词的对比。

第一节 “sudah”“telah”与“已经”的比较

“sudah”“telah”与汉语中的副词“已经”用法基本相同,都表示某件事情“已经发生”或者“已经结束”,或者表示某种状态“已经出现”。例如:

(1)Kami我们已经 membayar付 uang费 sekolah.学校

(我们已经付过学费了。)

(2)Kakek爷爷已经 sangat很 tua.老

(爷爷已经很老了。)

(3)Saya我已经 menyelesaikan做完 masalah事情 ini.这

(这件事情我已经做完了。)

例(1)中的“membayar”和例(3)中的“menyelesaikan”加上“sudah”或者“telah”,表示事情已经发生或已经结束。例(2)中的“tua”加上“sudah”,表示已经出现“老”的状态。在表示“已经”的句子中,“sudah”相当于汉语中的“已经”。但有时候“已经”的后面要加上助词“了”才能完句。所以,“sudah”有时对应于汉语的“已经”,有时对应于“已经……了”。

1.1 “sudah”与“telah”比较

“sudah”和“telah”都可以表示某件事情“已经发生”,或者某个状态“已经出现”,但二者语体色彩不同。

在印尼的报纸或者杂志上,我们会看见这样的消息:

(4)已经 menikah结婚 AdiAdi dengan和 BimbiBimbi pada 25于 25 September 2001.9月 2001

(Adi 和Bimbi在2001年9月25日已经结婚了。)

(5)已经 meninggal去世 dunia世界 nenek奶奶 kami我们 tercinta亲爱 pada 15于 15 September 2001.9月 2001

(亲爱的奶奶在2001年9月15日已经去世了。)

虽然“sudah”与“telah”是同义词,但是“sudah”与“telah”的用法有差别,“telah”大多使用在比较正式的场合,比如在报纸、杂志上等,风格庄重文雅;而“sudah”大多数情况下应用于口语表达中,所以在印尼的报纸或者杂志上面出现上面的消息时,几乎都不使用“sudah”。

例(4)中的“telah menikah”(已经结婚)表示某件事情已经发生,而其动作造成的结果或状态,还要持续下去;“sudah menikah” (已经结婚)是用于表示某件事情已经发生,而且动作已经结束了,“sudah menikah” 是“belum menikah” (还没结婚)的相反意义。

1.2 “sudah”与 “已经”比较

1.2.1 相同之处

“sudah”与“已经”的意义相似,有时候“sudah” 可以直接对应于“已经”,但有时候还要按照汉语的表达习惯,加上助词“了”,对应于“已经……了”,这些跟动词的情状类型有关系。

对动词情状类型的研究,最为经典的是Vendler(1967)的分类,他把动词的情状分为四类:表示状态(state),如“爱、想、需要”等;表示活动(activity),如“写、玩儿、跑”等;表示完结(accomplishment),如“完成、停止、走一公里”等;表示达成(achievement),如“死、断、炸、离开、开始”等。

表12-1 Vendler的动词情状分类

根据Vendler(1967)对动词的情状分类,下面分别分析“sudah”“已经”与各类动词的搭配情况。

1.2.1.1 “sudah”“已经”修饰完结类动词

“sudah”与“已经”都可以修饰完结类动词,如“停止、完成”等,这类动词表示事件、活动终结,如果是双音节词,可以不带上“了”“过”,当然带上也是可以的。比如:

(6)Sistem系统 ini这已经 berhenti.停止

(此系统已经停止。)

(7)Saya我 jarang很少 bicara说 dengannya,跟她 jadi所以 tidak不 tahu知道 dia dan pacarnya她和男朋友已经 putus. 分手

(我很少跟她聊天儿,更不知道她跟男朋友已经分手。)

例(6)中的“berhenti”(停止)和例(7)中的“putus”(分手)表示完成或者终结,“停止”和“分手”可以直接受“已经”修饰,后面不加助词“了”。

当句子或者短语里面出现不带有强调终结义的动词的时候,动词必须带上“了”“过”之类的体标记,具有了“终结”意义以后,才能受“已、已经”的修饰。

1.2.1.2 “sudah”“已经”修饰达成类动词、状态与活动动词

“sudah”与“已经”都可以修饰达成类动词(瞬间动词),如“死、断、炸、离开、开始”等,这时动词受“已经”修饰,并且常常带助词“了、过”等标记。比如:

(8)Dia他已经 meninggal.去世

(他已经去世了。)

(9)Ujian考试已经 dimulai.开始

(考试已经开始了。)

“sudah”与“已经”也都可以修饰表状态与活动的动词。表示状态的动词如“爱、想、需要”等,表示活动的动词如“写、玩儿、跑”等。与上面不同的是,“已经”修饰表状态或活动的动词时,后面必须加上助词“了、过”等标记,还要加补语、宾语,如“看完、弄清楚、做好”等。比如:

(10)Saya我已经 mencintainya.爱他

(我已经爱上他了。)

(11)Saya我已经 mengerjakannya做好

(我已经做好了。)

(12)Kami我们已经 belajar学 bab satu.第一章

(我们已经学习了第一章。)

张亚军的《副词与限定描状功能》中提出,没有强调“终结”的动词成分,必须带上“了”“过”等标记,或者带上补语、宾语才行,否则单独使用不能体现出“已经完成”的终结状态。例(10)中的“爱”是状态动词,例(12)中的“学”是活动动词,受“已经”修饰的时候,须带上助词“了”,还要加补语或宾语,不能只说“已经爱他、已经学习”等。例(11)中的“做”后面也要加上补语。

1.2.1.3 “sudah”“已经”修饰表变化的形容词

除了动词,“sudah”与“已经”也可以跟形容词“红、老、好”等搭配;还可以跟时量成分“多年、两次”等搭配。例如:

(13)Mereka他们 berdua俩已经 bertahun多年-tahun saling互相 mencintai.爱

(他们俩相爱已经多年了。)

(14)Apel苹果 ini这已经 merah.红

(这个苹果已经红了。)

(15)Tiga三 tahun年 tidak不 bertemu,见 dia他已经 sangat很 tinggi.高

(三年不见,他已经很高了。)

例(13)中的“bertahun-tahun”(多年)是时间成分,例(14)中的“merah”(红)和例(15)中的“tinggi”(高)是表示变化的形容词,它们跟“sudah”与“已经”搭配,还能带上副词“很、非常”等。

1.2.2 不同之处

1.2.2.1 “sudah” 能单独说、单独用,“已经”不单说

“sudah”单说时可表示警告,有时表示某件事情已经发生。例如:

(16)已经 jangan不要 menangis哭 lagi.再

(够了,你不要再哭了。)

(17)已经 Diam!不要说话

(够了!不要说话了!)

(18)Apakah是不是 kamu你 sudah已经 makan?吃饭

(你已经吃饭了吗?)

已经

(吃过了。)

例(16)和例(17)中的“sudah”表示警告或不满;例(18)中单说的“sudah”表示某件事情已经发生了;而汉语的“已经”不能单独说,要回答成“吃了”或“吃过了”。

1.2.2.2 句中的位置不同

“sudah”跟形容词或者时量成分搭配的时候,可以放在形容词或者时量成分前面,也可以放在形容词或者时量成分后面,用在不同位置时,“sudah”表达的意义一样。例如:

(19)Lengkap完备已经 kebahagiaan幸福 hidupnya.他的生活

(他已经生活得很幸福了。)

(20)已经 lengkap完备 kebahagiaan幸福 hidupnya.他的生活

(他已经生活得很幸福了。)

(21)已经 dua二 jam小时 aku我 menunggumu.等你

(我已经等了你两个小时了。)

(22)Dua二 jam小时已经 aku我 menunggumu.等你

(我已经等了你两个小时了。)

在例(19)与例(20)、例(21)与(22)中,虽然“sudah”的位置不一样,但是意思都是一样的;而“已经”只能在形容词或者动词成分的前面出现,不能在形容词或动词成分的后面出现。

“sudah”也可以出现在主语前后,但两者表达的意思不一样。例如:

(23)Saya我已经 makan.吃

(我已经吃了。)

(24)已经 saya我 makan.吃

(已经被我吃掉了。)

上述两个句子的意思不一样,例(23)表示“已经发生”,句子是主动态的表达;例(24)表示“已经被吃”“没有了”,是被动态的表达。在印尼语被动句里面,“di-”是被动的标志,但是“sudah”放在施事前面的时候,虽然动词没有带“di-”,句子仍表示被动意义。

1.2.2.3 词语搭配不同

“sudah”可以与介词结构单独搭配,直接修饰介词结构,而且后面不带动词。例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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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 第一节 “sudah”“telah”与“已经”的比较
    1. 1.1 “sudah”与“telah”比较
    2. 1.2 “sudah”与 “已经”比较
      1. 1.2.1 相同之处
      2. 1.2.2 不同之处
  • 第二节 “pernah”与“曾经”的比较
    1. 2.1 相同之处
    2. 2.2 不同之处
      1. 2.2.1 “pernah”能单独说、单独用
      2. 2.2.2 句中的位置不同
      3. 2.2.3 词语搭配的不同
      4. 2.2.4 “pernah”能加词缀
  • 第三节 “sedang”与“正”“在”“正在”的比较
    1. 3.1 “正”、“在”与“正在”的比较
      1. 3.1.1 相同之处
      2. 3.1.2 不同之处
    2. 3.2 “sedang”与“正”“在”“正在”的比较
      1. 3.2.1 相同之处
      2. 3.2.2 不同之处
  • 第四节 “belum”与“还没”的比较
    1. 4.1 相同之处
      1. 4.1.1 表示状态的动词
      2. 4.1.2 表示活动的动词
      3. 4.1.3 表示完结或者终结义的动词
      4. 4.1.4 达成动词(瞬间动词)
      5. 4.1.5 其他
      6. 4.1.6 “belum”与“还没”都能单独说、单独用
    2. 4.2 不同之处
      1. 4.2.1 句中的位置不同
      2. 4.2.2 词语搭配的不同
      3. 4.2.3 “belum”可以跟副词“bisa”(会)、“juga”(也)、“pasti”(一定)等搭配
      4. 4.2.4 “belum”有重复的表达方式:“belum-belum”
  • 第五节 “akan”与“将要”的比较
    1. 5.1 相同之处
      1. 5.1.1 表示状态的动词
      2. 5.1.2 表示活动的动词
      3. 5.1.3 表示完结的动词
      4. 5.1.4 表示达成的瞬间动词
    2. 5.2 不同之处
      1. 5.2.1 词语搭配的不同
      2. 5.2.2 “akan”能加上词缀
  • 第六节 “lagi”与“又”“再”的比较
    1. 6.1 “又”与“再” 的比较
    2. 6.2 “lagi”与“又”的区别
      1. 6.2.1 句中的位置不同
      2. 6.2.2 “lagi”可以用于祈使句,表示要求
      3. 6.2.3 “lagi”有重复的使用方式:“lagi lagi”
    3. 6.3 “lagi”与“再”的区别
      1. 6.3.1 句中的位置不同
      2. 6.3.2 所适用的时间特征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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