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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连续一致的动机:尼罗河的水资源分配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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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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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连续一致的动机:尼罗河的水资源分配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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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连续一致的动机:尼罗河的水资源分配争议

尼罗河流域水权分配争议一直未出现合作性政策调整的迹象,流域中竞争方——埃及、苏丹与埃塞俄比亚——依然纠缠于殖民地时期两个条约的效力问题与彼此的权利合法性问题。这一章主要分析尼罗河流域中,流域国家的权利规范竞争是如何深嵌于流域内的水关系情境中,并形成权利规范产生的敏感源及水权敏感点的。在双方围绕水权分配争议的互动中,任何一方对对方的水权敏感点均未予以适当回应或回避,因此无法培育建立情境敏感机制的环境。最终,连续一致的动机主导着竞争过程,流域国家在水权争议上依然互不相让,尼罗河水资源分配问题的合作基本没有进展。

第一节 身份问题:尼罗河流域的水权敏感源

尼罗河中权利规范竞争的对象主要是尼罗河的流量分配,竞争双方以埃及为一方,另一方则是以埃塞俄比亚为代表的东非国家。双方展开规范竞争的依据分别是所有权与占有权规范,在此过程中,埃及是否能对埃塞俄比亚的水权敏感点做出回应是流域中能否产生情境敏感机制的关键。

到目前为止,1902年、1929年以及1959年的尼罗河水协议是该流域流量分配的主要依据。上述三个条约由于均在殖民地时期签订,且仅是在埃及和苏丹之间达成的意向,因此成为规范竞争的主要争议来源。埃及坚持,未来任何水争议谈判都须以上述三个条约的内容为依据,尤其是1959年条约。根据此条约,埃及以占有权规范为依据,确立了对尼罗河“已获得权利”的合法地位。然而,上游的东非国家则认为此条约是在殖民地时期签订,本身就不具有合法性,否定了此条约赋予埃及和苏丹对尼罗河水资源的权利。

一 尼罗河流域各国的水关系情境

尼罗河不仅是一个自然地理单元,而且是一个产生了大量文化多样性、意义、话语以及叙事的“文本”。水分配争议不只是针对水本身,更多地反映了流域国家对争议对象的某种认知,而这种认知则形成于特定的文化和历史情境。

(一)尼罗河的水文特征

美国的一位自然主义者曾经说过,“如果这个星球上存在奇迹,那么非流动的水莫属”,而世界上没有哪条河流会比尼罗河有更多的奇迹。尼罗河是非洲一条重要的河流,其源头位于热带和近赤道地区。在注入主要支流喀土穆河后,尼罗河的年径流量大约为10亿立方米。流域内,湿润气候带的年平均降雨量超过了1000毫米,而占流域面积一半的干旱地带几乎没有降雨量。北部苏丹的纳赛尔湖(Lake Nasser)与南部的埃及是尼罗河水蒸发最严重的地区。由于每年潜在的蒸发率过高,整个非洲依赖于降雨量实现经济产出的效率非常低。上述环境因素共同促使尼罗河成为一条世界最长但流量较低的国际河流。

尼罗河的两条主要支流是青尼罗河(the blue Nile)和白尼罗河(the white Nile),白尼罗河对尼罗河的贡献率远远低于青尼罗河。青尼罗河是埃及与埃塞俄比亚水权争议的主要来源,发源自埃塞俄比亚高原海拔6000英尺处,其源头是一股泉水,被埃塞俄比亚东正教视为神圣之地。埃塞俄比亚称青尼罗河为大阿巴伊河(the Great Abbai),作为尼罗河下游的主要水源,青尼罗河从埃塞俄比亚流出后,有4/5的水量流入埃及。

尼罗河一共有11个流域国家,其中埃及和苏丹是下游国家。苏丹是尼罗河流域面积最大的国家,约190万平方公里,其次是埃塞俄比亚,流域面积为36.8万平方公里,埃及流域面积最小,为30万平方公里。然而,尼罗河上游水资源的分配在空间上并不均衡,上游国家(坦桑尼亚、卢旺达、布隆迪、肯尼亚、乌干达以及刚果民主共和国)仅使用尼罗河0.05 立方千米的流量。尼罗河95%的流量来自埃塞俄比亚,但埃塞俄比亚的使用量仅为0.6立方千米。尼罗河是埃及唯一可依赖的水系,是埃及将近90%的人口日常用水的唯一来源,因此,埃塞俄比亚未来对尼罗河上游的开发是下游国家埃及的主要焦虑。

源于埃塞俄比亚的索巴特河(the Sobat)、青尼罗河以及阿拉巴特河(the Atbara)共同汇入尼罗河,对于下游国家埃及的农业生产弥足珍贵。经过几千年的冲刷,这些洪水泛滥的河流从上游携带了大量营养丰富的积淀物,形成淤泥土壤,创造了一个肥沃的泛滥平原,支撑了埃及五千年的繁荣。如果没有尼罗河河水,生活在沙漠中的埃及人和北部苏丹人在一个只有岩石、沙子和狂风的环境里根本无法存活。尼罗河流域国家对此均感同身受:对尼罗河河水的需求和依赖主导着流域内所有国家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二)尼罗河文明:埃及与埃塞俄比亚权利合法性的建构

权利规范的产生首先与流域国家所在的地理位置和自然环境有极大关系。如果国际河流的气候条件属于干旱类型,而流域国家在流域内又不具有地理优势,水资源匮乏就会成为这些国家面临的最大难题。尤其是以灌溉型农业为主要经济形式时,先占权一般会成为流域国家对国际河流水资源的权利主张,埃及即是这样一个典型。尽管埃及经常被誉为尼罗河文明的发祥地,但从河岸结构上讲,埃及是国际河流中实实在在的下游国家。也就是说,尼罗河流经11个流域国家,从尼罗河的源头排起,埃及在河岸结构上属于尼罗河流经的最后一个国家。就像约翰·沃特伯里的评论:世界上主要的河流中,没有哪一个流域像尼罗河那样,由众多的自治行为体所共有;同时也没有一个像埃及那样的下游国家,其生计只能依赖于尼罗河。埃及人生活在一个单一而又得天独厚的地理空间——尼罗河峡谷中,尼罗河沿岸的居民构成了埃及人口的主体。棉花种植和夏季农作物耕种是埃及主要的农业形式,也是其经济收入的主要来源之一。

尼罗河被誉为埃及的生命线。埃及一直认为,尼罗河使埃及具有了“尼罗河国家”这一流域身份。然而,这一身份的稳定性却经常面临无法实现完全掌控尼罗河水资源这一事实的挑战。埃及人深信,尼罗河洪水对建构其“尼罗河国家”这一身份至关重要,而尼罗河上游的埃塞俄比亚是影响其维系身份的重要因素。埃塞俄比亚年复一年的洪水所携带的淤泥积淀物,经过八千年的冲积,形成当代埃及尼罗河峡谷与尼罗河三角洲。埃及人相信这是尼罗河赋予他们的“礼物”,是埃及的生命,是埃及曾经的文明、现在的基础以及未来财富的象征。和流域内的其他国家相比,埃及更强烈地认同于埃及是尼罗河创造的一个共同体。这种尼罗河国家身份的认同感将叙利亚人、土著法罗因人、贝都因阿拉伯人、阿尔巴尼亚人、努比亚人、柏柏尔人、土耳其人和吉卜赛人联结到一起。如果没有尼罗河,埃及可能会由于宗教、语言及种族而骤然分裂,是尼罗河的泥浆与水将其连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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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 第一节 身份问题:尼罗河流域的水权敏感源
    1. 一 尼罗河流域各国的水关系情境
      1. (一)尼罗河的水文特征
      2. (二)尼罗河文明:埃及与埃塞俄比亚权利合法性的建构
    2. 二 围绕尼罗河的互动:埃及与埃塞俄比亚的水关系
      1. (一)20世纪前:埃塞俄比亚改向的威胁与埃及的身份合法性危机
      2. (二)20世纪后:埃及占有尼罗河与埃塞俄比亚的权利合法性危机
  • 第二节 埃及与埃塞俄比亚的水权互动:连续一致的动机
  • 小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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