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

德治与法治关系探微

作者

戴茂堂 男,博士,湖北大学哲学学院党委书记、教授、博士生导师,湖北大学高等人文研究院常务副院长,中华文化发展湖北省协同创新中心副主任、首席专家,湖北省道德与文明研究中心主任,文化建设与评价专业委员会副会长,教育部哲学专业教指委委员,价值哲学专业委员会常务副秘书长,湖北省哲学学会副会长,湖北省伦理学学会副会长,享受湖北省政府专项津贴,《价值论与伦理学研究》(丛刊)、《德国哲学》(丛刊)、“道德·价值·文化丛书”主编。
葛梦喆

参考文献 查看全部 ↓

德治与法治关系探微

可试读20%内容 阅读器阅览

德治与法治关系探微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坚持依法治国和以德治国相结合,就要重视发挥道德的教化作用,提高全社会文明程度,为全面依法治国创造良好人文环境。”党的十九大肯定了近五年来我国在法治建设领域所取得的成绩,进一步强调了将依法治国和以德治国理论相结合的重要性。从哲学的维度来考察,法治与德治的关系问题涉及自然律、道德律与法律三者之间复杂而多元的张力关系,更涉及法治与德治在价值上谁更优先这个核心话题。如果说法律是准绳,任何时候都必须遵循,那么道德是基石,任何时候都不可忽视。如果说法律是成文的道德,那么道德则是内心的法律。可以说,法治与德治是规范社会行为、调节社会关系、维护社会秩序的两种基本手段,在国家治理中都有重要地位和功能。

从哲学的角度来看,关于世界的规律不外乎三条,即自然律、道德律和法律。三条律则有的来自自然,有的来自人为。来自自然的规则,即“自然律”。来自人为的规则共有两种,即“道德律”和“法律”。自然律是自然界固有的、本质的、必然的、稳定的因果联系。人作为肉体的、感性的存在物,“是自然界的一部分”。自然律作为一种完全异己的、有无限威力的和不可制服的力量,必然与作为肉体的、感性的人产生“对立”。但是,人又不仅是肉体的、感性的存在物,而且是超感性的自由的生命。人作为向往自由的生命,总是期望走出与自然律的对立状态。历史显示,自从有了人,人就总是与自然律保持着一种张力。一方面,人被动地服从、接受自然律;另一方面,人又主动地创造、构建人自身的社会生活,从而与自然界划清界限。人在创造、建构自己的社会生活的过程中,尤其是在与自然界划清界限的过程中,经常会做出违法或不道德的行为。于是,为了确认人与自然界之间的合理边界以及人与人之间的合理边界,人凭借自由的力量,创造出道德律和法律来规范自己的行为。自然律与道德律、法律的界限相对明晰,自然律源于自然,是“实然世界”的律则,虽无好坏之分,但对人有约束力;而道德律和法律源于人自身,是人基于人性而建立的,是“应然世界”的律则,虽有善恶之别,但对自然没有效力。道德律与法律的界限则要复杂得多。尽管道德律和法律遵循的都是自由因果律,但前者遵循的是自由的内在规定,行为体现的自由是内在的理性法则的意志自由;后者遵循的是自由的外在规定,只涉及外在的行为。

总体而言,在自然律、道德律和法律之间,自然律是自发的,是彻头彻尾的他律。自然律因为是他在的,所以对人形成绝对强制、完全刚性的规范力量。法律作为一种过渡形态,既是自律的又是他律的。从法律是自由的因果律这个意义上可以说法律具有自律性,从法律是自由的外在规定这个意义上又可以说法律是他律的。法律通过自律联结着道德律,通过他律联结着自然律,所以法律处于自然律与道德律之间。如果说,自然律产生的规范力对人的自由形成了最明显的对抗、最激烈的冲突,那么,法律产生的规范力对人的自由则形成了外在的紧张、消极的冲突。而道德律产生的规范力对人的自由形成的则是积极的力量。这是因为道德律本身就建立在自由意志之上,是完全的自律,道德律产生的规范力本身作为自由的内在要素就包含在自由当中。由此可见,从“自然律”到“法律”再到“道德律”,呈现出来的是人类对规范的不断超越、对自由的不断接近,是一个外在的规范力不断减弱的过程,也是一个内在的自由不断加强的过程。这是一个不断走向善治的过程。实现善治经历了两次跨越。第一次跨越表现为人类力图通过认识自然律,进而建立区分于自然律的属于自己的道德律和法律,来竭力把自己与自然区分开来,努力使自己从自然当中抽离出来,逐步摆脱自然律的束缚。这一次跨越为人类迈向自由提供了可能和准备。第二次跨越则表现为人类通过认识道德律和法律,进而区分道德律与法律,竭力把自己与他人相区分,努力使自己从他人当中抽离出来,逐步实现从消极自由到积极自由的提升。

试读已结束,剩余80%未读

¥2.67 查看全文 >

VIP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