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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当给予”和“可以要求”的美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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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当给予”和“可以要求”的美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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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当给予”和“可以要求”的美德

西方启蒙运动以来建立起来的伦理学传统无疑已经发展得非常成熟,但也遇到了很多挑战,当代西方伦理学家也在不断思考新的伦理学路径。而这些新的思考路径,总的趋势是转向对人与人的关系的思考,这种转向虽然依然保留了个体与个体之间关系的基本理论底色,但也会涉及人伦关系中的角色问题。借助中国传统伦理资源,思考伦理学问题,是当代伦理学创新的一个重要出路。

现代道德哲学非常强调个人的自主性和独立选择的能力,或者说特别强调独立的理性行动。比利时的米歇尔·梅耶认为扎根于个人或自我的道德理论失败了。“截至现在,道德观念的大错在于想把它们扎根在个体身上,扎根在‘我’身上(康德的‘我应该做什么?’属于这种做法),以达到某种仁慈、仁善情感方或对其他人的友好情感方(休谟、斯密、叔本华),或达到理性所要求的某种普遍化,理性本身已经被视为普遍的。”当把伦理的视角触及人与人的关系领域的时候,人与人之间的接受和给予关系就进入了伦理思考的视野。

麦金太尔的《依赖性的理性动物:人类为什么需要德性》一书初步勾勒了他构建德性伦理学的思考方向。麦金太尔认为,人类的苦难和脆弱性以及由这种脆弱性决定的人需要他人的帮助,从而导致人与人之间具有依赖性的关系是人类状况的核心。基于这一核心的认知,自然应该把人类的脆弱性、苦难以及其他与依赖性相关的事实当作道德哲学思考的起点。“我们从最初的动物状况发展成独立的理性行动者所需要的德性,与我们面对和回应自己与他人的脆弱性和残疾所需要的德性,其实属于同一系列的德性,即依赖性的理性动物特有的德性,我们的依赖性、理性和动物性必须被置于相互关系之中来理解。”把依赖性作为重要的伦理思考的起点,必然要推导到人与人的相互关系。在人与人的相互关系中,麦金太尔非常重视接受和给予的关系。他说:“在人类和海豚的生活中,都有某些接受和给予的模式贯穿,甚至超越特定个体的一生。”这样一来,德性和伦理理论的构建就可以推到人与人之间的接受和给予关系分析这一基础之上,并在这一分析的基础上找到伦理学开展新的理论的可能性。

对脆弱性和依赖性的关注,针对的是那种把道德奠基在独立的理性推理者之上的强者的或者强势的道德。在这一道德话语下,道德的主体被理解成脱离了动物性的理性人,而且是具有较好的理性推理和行动能力的人,是理性的、健康的、独立的人。在这一道德话语下,病人、伤残者、年幼和年老的弱者自然只是被当成道德慈善的对象来看待。而从依赖性的话题过渡到对人与人之间的给予和接受关系的探讨,则涉及对人与人之间那种带有情感互助与不加计算性的接受与给予关系和制度化规范的接受与给予关系二者之间关系的界定。而这两种关系的区分又涉及道德的基础到底应该建立在哪一种关系的基础上这一问题。显然,现代以来,占主流的道德思考基本上都建立在被制度化规范了的权利义务关系以及由此衍生出来的道德范畴基础之上。这一现代道德思考则是与对礼尚往来的道德体系的批判相伴随的。随着对现代道德体系的反思的开展,以及对古式社会交换形式的研究的开展,礼物—交换的道德的价值重新被部分学者所肯定。

莫斯毫不掩饰自己的观点:“因此,人们能够而且应当回归古式的、基本的道德;由此我们将重新找到一些生活与行动的动机,其实这些动机目前仍被为数众多的社会与阶层所熟稔:当众赠礼的快乐、慷慨而精当的花费所带来的愉悦、热情待客与公司宴庆的欢欣。”在莫斯看来,人们知道给予,在给予中能够有所获得,这是人类智慧和团结的永恒秘诀之一。“只要社会、社会中的次群体及至社会中的个体,能够使他们的关系稳定下来,知道给予、接受和回报,社会就能进步。”显然,仅仅靠市场交换或者制度化的体系所规范的接受和给予关系并不足够维系良好的社会运转,建立在制度体系基础上的道德体系也不是完备的社会道德体系。“因此,我们在生活中所采用的原则其实都是些由来已久的原则,而且在未来仍会有效:这就是要走出自我,要给予——无论是自发的还是被迫的;这种原则是不会错的。”在经过现代道德文明的洗礼之后,承认不加计算的接受和给予关系的道德价值,并不应该简单地回归到古式的礼物交换道德体系,而是要构建一种更为合理的接受和给予的社会关系体系,从而为社会道德体系奠定良好的根基。“在此基础之上,礼物—交换的道德脱颖而出。而我们恰恰希望看到,我们的社会能够趋向于一种完全可以与之媲美的同样类型的道德。”要把伦理学开展奠基在给予和接受关系的分析之上,仅仅局限在麦金太尔和莫斯的论述的基础上还是不够充分的,需要进一步在理论上进行探讨。

一 “应当给予”的美德

麦金太尔并没有给接受和给予关系以明确的定义,但是他说明了一个问题,即从经验上看,个体处于一个给予和接受网络的特定位置上,这种关系从孕育延伸到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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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文目录

  • 一 “应当给予”的美德
  • 二 “可以要求”的美德
  • 三 确认“应当给予”和“可以要求”的美德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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