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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议“南岛语族”之起源

作者

迟小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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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议“南岛语族”之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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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议“南岛语族”之起源

15世纪开始的大航海时代,欧洲的航海家们远渡重洋,不断开辟“新航路”和发现“新大陆”。在每一处新到的岛屿上,西方航海家们几乎都发现了土著们居住过的痕迹。这些土著在语言和文化上表现出超乎想象的统一性,有着相似的风俗习惯。这种种迹象,引起了为找寻香料群岛、南方大陆而进入太平洋的西方探险家的好奇。16世纪,来自西方的探险家们发现太平洋诸岛地区不同的族群对鲨鱼、乌贼等动物的称呼如出一辙,由此认为南岛地区的语言有相似之处。随着接触的日益频繁,西方学者对南岛地区语言的认识不断深入。1706年,荷兰人H.莱兰特发现南岛地区各种语言间存在亲属关系;1836年,德国学者W.F.洪堡特首次用“马来—波利尼西亚语”来命名这个地区的语言;1899年,德国学者W.施密特创造了“南岛”一词,并将南岛地区的语言称为“南岛语”。由此,西方学术界便将这个有着共同海洋文化和关系纽带的群体称为南岛语族。

所谓“南岛”(Austronesia),是由两个希腊文字的字根austro-与-nesia所组合而成,前者为南风之意,后者意指岛,后来日本人将“Austronesia”翻译成“南岛”,近代国人翻译日文时引进了这个词语。“南岛语族”是一个民族学概念,是指现今居住于东起复活节岛、西到马达加斯加等海岛、南至西南太平洋三大群岛、北达我国台湾地区、中经东南亚的具有民族语言亲缘关系和相似文化内涵的土著民族文化体系,主要包括马来人(一般包括中国台湾高山族)、密克罗尼西亚人、美拉尼西亚人、波利尼西亚人等几大族群。根据《民族语》世界语言资料库的统计,南岛语族包括1262种语言,使用人口约2.7亿。南岛语族是目前世界上分布区域最广,也是唯一一种主要分布在海岛上的族群。西方学界一般以语言学分类法为主要依据,将南岛语族分为东、西两大区。东部大洋洲族群包括美拉尼西亚、密克罗尼西亚、波利尼西亚三区;西部赫斯佩拉尼西亚族群包括中国台湾地区、菲律宾、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等地。

南岛语分为4个语族:(1)印度尼西亚语族分布在中国台湾(高山族语言)、菲律宾(他加禄语、比萨杨语等)、中南半岛(占语、马来语等)、南洋群岛(印尼语、爪哇语等)、马达加斯加(马达加斯加语);(2)密克罗尼西亚语族分布在菲律宾以东、赤道以北的马里亚纳群岛、关岛、加罗林群岛、帕劳、马绍尔群岛、瑙鲁、吉尔伯特群岛等地;(3)美拉尼西亚语族分布在印尼以东、赤道以南的新几内亚岛、俾斯麦群岛、所罗门群岛、圣克鲁斯群岛、新赫布里底群岛以及新喀里多尼亚、斐济等地;(4)波利尼西亚语族分布在上述三个语族以东的广大区域,包括赤道以北、国际日期变更线右侧的中途岛和夏威夷,赤道以南、国际日期变更线两侧的菲尼克斯群岛、托克劳、萨摩亚、法属波利尼西亚、皮特凯恩岛、复活节岛以及汤加和新西兰等地,共有100多种语言和方言。关于南岛语系和其他语系的同源关系,目前有4个不同假设:(1)传统观点认为,南岛语系和其他语系没有同源关系;(2)德国传教士W.施密特于1904年提出,南岛语系和南亚语系同源;(3)美国学者Dahl于1970年指出,南岛语系和印欧语系同源;(4)法国学者沙加尔于1990年提出,南岛语系和汉藏语系同源。

自南岛语族共同体确认以来,最引人注目也备受争议的焦点之一,莫过于南岛语族的起源与扩散问题。关于南岛语族的起源,目前中外学界普遍运用遗传学(基因研究)、语言学、考古学、文化人类学等跨学科相结合的方法进行综合性研究。迄今为止国际公认的一点是,基因的稳定性最高也最可靠,语言次之,文化又次之。有关南岛语族的起源与扩散问题,起初便是来自语言学实践的相关探讨。但是由于语言学的对象局限于当代南岛语族,忽视了古、今南岛语族居住地的变迁,以及语言学者们囿于各自理论、研究方法的不同以及所掌握材料,在该问题的研究方面始终没有达成共识。

一 “南岛语族”的文化来源

长期以来,在国内学术界长期得到认同的理论是,语言在台湾发展后奠定了日后南岛语族的基础,并于约4000年前随人口外移而扩散。张光直在《中国东南海岸考古与南岛语族起源问题》一文中指出:“简单的说,台湾的南岛语族说明台湾是整个南岛语族最早起源的地区的一部分;向上推溯四、五千年所得的大坌坑文化很可能是原南岛语族的代表或一部分的代表;隔着台湾海峡的富国墩文化如果可以进一步的证明是大坌坑文化的一部分,那么原南岛语族的老家便推上了大陆的东南海岸;照目前的材料看来,这批材料的地理范围集中在闽江口向南到韩江口的福建和广东东端的海岸。”他将南岛语族最早的源头指向台湾西海岸的大坌坑文化和福建沿海的富国墩类型。

也有学者将南岛语民族的起源锁定在中国福建。东山博物馆馆长陈立群通过对东山大帽山贝丘遗址出土的大量石器、陶制品等文物进行初步分析,指出这些石器、陶器等文物在制作方法、生产工艺等方面和台湾、澎湖地区的考古发现十分相似。再则,东山岛自古使用的竹筏是最早最好的航海器,与太平洋上南岛语族的竹筏有一定的渊源关系。因此推断南岛语民族起源于福建。

林惠祥在《马来人与中国东南方人同源说》《南洋马来族与华南古民族的关系》等文中指出,华南大陆的百越民族就是居留在大陆上的古代马来人,即所谓的“原马来人”,并从体质特征、文化习俗、考古遗存等学术角度比较全面地论述了华南大陆为马来人的起源地。凌纯声从体质、语言和文化诸方面对马来人和中国南方民族进行了比较后也认为,“南洋土著”均来自中国,他们的祖先就是中国史籍中提到的百越民族。许友年指出:“不论是我国的东南沿海或者是西南地区,恰好都是古代百越活动的地区。据古籍记载,直到秦汉时为止,百越就是分布在我国东南沿海的浙江、江西、福建、广东、广西,经西南的贵州、云南诸省直达中南半岛的一个大的族系。百濮则是我国西南的古老部落群,其分布地区往往与分布在西南的百越系统的部落相交错。”“马来人种来源于我国古代的越濮民族。”何平教授认为,南岛语民族的发源地应当就在中国,具体来说就在中国包括西南地区在内的整个南方地区。总之,近年来国内外越来越多的研究成果表明,这个民族群体与古代中国南方的民族有着密切的渊源关系,南岛语民族先民的主体很可能是从中国南方地区迁徙过去的。

传统理论上,南岛语系的原乡就是中国台湾。尽管这是根据考古学、语言学而得出的认识,但通过现在繁复的基因资讯可以确认的是,太平洋岛民的线粒体DNA在很早以前的东南亚岛屿就已经存在。与此同时,考古学家对植物和人类遗骸的最新研究表明,台湾新石器时代的文化和大陆存在紧密联系,也为南岛语族源自古代华南大陆提供了证据。中国东南及环太平洋地区史前考古国际学术研讨会上公布的最新研究成果指出,南岛语系也可能起源于其他地区,台湾并不是南岛语系向南扩散的唯一出口。利用各种机会和条件,南岛语系同样可以经过福建和两广沿海地区扩散。台湾考古学家臧振华认为,南岛语系的起源和扩散应该涵盖福建以南到北部湾沿海地区,即南岛语系可能通过华南到中南半岛,再扩散至太平洋诸岛屿,这为“南岛语系多元路径扩散论”提供了更多证据。

关于我国南方古越族及其先民与南太平洋群岛居民之间在文化传统上存在着的渊源关系,历来都为学界所关注。目前围绕我国南沙群岛、中沙群岛、西沙群岛引起的国际性争端不断,研究南岛语族的起源不光可以解答国际上困惑已久的学术问题,而且对于阐述三沙群岛自古以来是我国的神圣领土具有十分重要的历史意义与现实意义。

二 语言学视野

19世纪末以来,国外学者就南岛语族的起源问题有着多种不同的观点和看法。比较早期的说法,包括该语言起源于密克罗尼西亚、中国长江之南、中南半岛、西新几内亚等不同观点。20世纪40年代,国际学术界多认为其源头是在菲律宾群岛,后来又普遍认为起源于台湾岛,至20世纪前半期,一些学者分别从不同角度将南岛语人群的起源与扩散研究和中国大陆东南部地区联系起来。自1970年起,历史语言学研究已确定中国台湾世居民众的语言为南岛语族最古老的语言分支,这一结论表明中国台湾是南岛语族最早的发源地之一,并推测与台湾相邻的大陆东南沿海也应该是南岛语族的重要发源地。语言学研究的这一重大进展推动了考古学界对南岛语族起源的研究,西方考古界关于东南亚乃至太平洋南岛民族与中国大陆东南沿海之间的关系,先后有两种代表性观点。20世纪70年代,美国考古学家威廉·G.索尔海姆(William G.SolheimⅡ)提出了“东南亚文化中心论”,认为东南亚岛屿(Island Southeast Asia)是南岛语族的老家,中国沿海乃至日本一带的南岛人都是从南方扩散而来。随着研究的深入,索尔海姆的观点逐渐成为少数。到1990年前后,澳大利亚国立大学的彼得·贝尔伍德(Peter Bellwood)教授提出了南岛语族“出台湾说”(out of Taiwan),认为原南岛语族是在新石器时代起源于中国大陆东南沿海,后迁徙到中国台湾,由中国台湾经菲律宾北部进入东南亚群岛,然后又扩散到太平洋,中国台湾是南岛语族的老家。贝尔伍德的这个理论符合大多数学者的认识,直到今天仍然是国际学术界的主流观点。也有一些学者把南岛语族的发源地锁定在中国云南。例如,温斯泰德认为,从语言根据来说,马来族的故乡可以在占婆、交趾支那和柬埔寨探索,而现在从文化证据来说,则可以把它的位置放在中国云南的西北方。随着各方面研究的不断深入开展,目前又有很多学者以考古证据为依托提出其发源地应该位于以福建沿海为中心的中国东南沿海一带。通过大量的对比研究,考古学家发现,无论是在语言、体形、基因还是出土文物上,“南岛语族”群体都和当今的福建人有着惊人的相似。由此,最新研究认为,“以福建沿海为中心的中国东南沿海一带”才是南岛语族的最早源头,也是“南岛语族”先民即将走向茫茫海洋之前,在亚欧大陆上的最后一片栖息地。同时,也再次说明了海峡两岸文化自古有着同根同源、一脉相承的深厚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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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文目录

  • 一 “南岛语族”的文化来源
  • 二 语言学视野
  • 三 特色研究
    1. (一)树皮布文化
    2. (二)独木舟寻根
    3. (三)中美考古
  • 四 最新发展
  • 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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