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

第一章 捺钵文化与南苑历史文化的缘起

关键词

作者

刘仲华 北京市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所长、研究员,北京古都学会副会长。

参考文献 查看全部 ↓

第一章 捺钵文化与南苑历史文化的缘起

可试读20%内容 阅读器阅览

第一章 捺钵文化与南苑历史文化的缘起

任何事物或现象的出现,都非凭空而来,而是有它自身的历史渊源和发展逻辑。南苑文化的形成,离不开辽金元明清时期不同的民族文化在这片自然地域上的生根发芽与开花结果。

一 延芳淀与春捺钵

辽金捺钵文化是助推南苑这一区域进入封建都城文化体系的重要缘起。众所周知,四时捺钵是契丹所建立的辽朝政治制度的重要创举,是北方部族生活习俗与中原政治的天然融合。谈辽代捺钵文化,还得要从辽初开创的“四楼”制说起。史载:“在上京者曰西楼,木叶山曰南楼,龙化州曰东楼,唐州曰北楼。”[]《辽史》卷一一六《国语解》又称:“岁时游猎,常在四楼间。”这是北方民族游猎文化的一种政治反映。《辽史》卷三十一《营卫志上》总序言契丹,“有事则以攻战为务,闲暇则以畋渔为生,无日不营,无在不卫;立国规模,莫重于此”。游牧民族的这种四季迁徙并非一种杂乱无章的自由行为,而是以四季营地为中心有序展开。[]这种“四楼”制,实际上就是捺钵文化的最初形态。清代学者赵翼早就提出:“盖辽以巡幸为主,有东、西、南、北四楼,曰捺钵。”[]中国国内四时捺钵研究的开创者傅乐焕也认为“四楼”盖即辽太祖四时捺钵。[]近年来又有学者对此作了阐释,更加证实了四楼完全具备捺钵活动的特定要求,符合北方民族游猎传统,其实质为四季营地,乃是契丹捺钵制度的最初创制。[]

何谓四时捺钵?各自又有何特点?南苑地区又是如何进入捺钵文化体系的呢?据《辽史》卷三十一《营卫志上》载曰:“有辽始大,设制尤密。居有宫卫,谓之斡鲁朵;出有行营,谓之捺钵。”这是说捺钵为一种游猎的行营,制度比较完备。《辽史》卷三十二《营卫志下》又载曰:“天地之间,风气异宜,人生其间,各适其便。王者因三才而节制之。长城以南,多雨多暑,其人耕稼以食,桑麻以衣,宫室以居,城郭以治。大漠之间,多寒多风。畜牧畋渔以食,皮毛以衣,转徙随时,车马为家。此天时地利所以限南北也。辽国尽有大漠,浸包长城之境,因宜为治。秋冬违寒,春夏避暑,随水草就畋渔,岁以为常,四时各有行在之所,谓之捺钵。”这里是从长城南北两个相对独立的地域环境谈捺钵文化的产生,可谓抓住了问题的核心。从人地关系来讲,长城以南以汉人为主体的政权,采取的是城郭宫廷的理政模式;而长城以北以游猎民族为主体的政权,奉行的是四时转徙、车马为家的理政模式。具体到契丹所建立的辽朝,逐渐形成了独特的捺钵制度,也就是四时行在之所的理政模式。其原则是秋冬避寒,春夏避暑,随水草而迁徙,以渔猎为主要生活方式,年年如此。实际上,这与前面所言的“行营”所指相同,只不过“行营”近于文言,而“四时各有行在之所”近于口语。[]

中原士人起初并不了解契丹的捺钵文化。宋人庞元英《文昌杂录》载:“北人谓住坐处曰捺钵。闻契丹主要四时皆有捺钵,不晓其义。近者彼国中书舍人王师儒来聘,余充接伴使,因问之。答曰:‘是契丹语,犹言行在也。’”这很容易让人简单地把它与中原政权帝王的“行在所”联系在一起。《史记》卷一百十一《卫将军骠骑列传》“遂囚建诣行在所”,《史记集解》引蔡邕曰:“天子自谓所居曰‘行在所’,言今虽在京师,行所至耳,巡狩天下,所奏事处皆为宫。在长安则曰奏长安宫,在泰山则曰奉高宫,唯当时所在。”《汉书》卷六《武帝纪》“征诣行在所”,如淳曰:“蔡邕云:天子以天下为家,自谓所居为行在所,言今虽在京师,行所在至耳。”颜师古则曰:“此说非也。天子或在京师或出巡狩,不可豫定,故言行在所耳。不得亦谓京师为行在也。”元人周伯琦《近光集·扈从诗序》言:“纳钵,汉言顿宿所也。”临时住所,这种理解更远离捺钵文化的真实内涵。

所谓四时捺钵,就是指春夏秋冬四个季节的捺钵活动。春捺钵,钩鱼捕鹅;夏捺钵,避暑,“与北、南臣僚议国事,暇日游猎”;秋捺钵,“入山射鹿及虎”;冬捺钵,“与北、南大臣会议国事,时出校猎讲武,兼受南宋及诸国礼贡”[]。如果按照《辽史·营卫志》所叙,春捺钵是在鸭子河泺,夏捺钵是在吐儿山,秋捺钵是在伏虎林,冬捺钵是在广平淀。不过,这仅仅代表圣宗时期及以后制度,而非有辽一代规制。[]辽南京延芳淀等也是辽朝春捺钵的重要选择地。

契丹人的四时捺钵所独有的特点,就是由地理环境所形成的生活方式。[]契丹统治集团春捺钵地的选择与自然环境关系最密切,首选的是河湖众多之地,特别是湖泊乃春捺钵必需的生态环境。位于今北京通州区南部,辽代时就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大湖泊,史称延芳淀。据考证,辽延芳淀的范围,北至今北京通州区张家湾、台湖一带,西至马驹桥,西南至今北京大兴区采育,南至今北京通州区南界[]。既然称淀,延芳淀应有广阔的水面,芦苇丛生。其规模应当很大,不仅可以狩猎,而且还有居民成邑的生活功能。故有学者指出,延芳淀水域非常宽阔,它是北京地区见于文献记载的最大湖泊,其生态功能不可小视。[]这一水草丰美的郊野,自然成为辽代君主游猎休憩的好去处。

试读已结束,剩余80%未读

¥4.67 查看全文 >

VIP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