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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民国时期南苑与北京南部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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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仲华 北京市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所长、研究员,北京古都学会副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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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民国时期南苑与北京南部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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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民国时期南苑与北京南部变迁

一 南苑阅兵、兵营和火车线

南苑除了是辽、金、元、明、清五朝的皇家猎场外,还有一个重要功能就是练兵和阅兵。南苑练兵和阅兵兴盛于康熙、乾隆朝,并持续到了民国时期。南苑是京南门户,历来地位重要,自清代神机营驻军以来,民国政府也一直在此布置重要军事力量拱卫京师。为了适应南苑驻军的需要,便于京城守卫和运输军需物资,光绪三十三年(1907)三月专门修成了京苑(从永定门至南苑)轻便铁路。近代以来随着铁路发展,很多火车线路都在此交集,有利地促进了南苑的发展。

1.民国阅兵

民国期间,北洋军阀及国民政府都在南苑进行过多次阅兵活动。有时规模比较大,如民国五年(1916)的阅兵,邀请了国内外的贵宾参加,有时是当地驻军正常的阅兵练习,如冯玉祥部、二十九军等进行的训练演习。即使新中国成立后,每次举行大阅兵,空军受阅部队的飞机还是从南苑机场进行起飞。

(1)1916年阅兵式。1916年10月10日,为了纪念中华民国建立五周年,北洋政府大总统黎元洪专门在南苑营盘举行大阅兵,这是中华民国自1912年成立以来举行的首次大规模的阅兵仪式,黎元洪想借阅兵来巩固自身的政治地位,所以当时北洋政府对此高度重视,大总统黎元洪和国务总理段祺瑞及其他北洋高官一起于南苑演武厅观看。

10日早上6点多,北京正阳门大街上站满了军警,社会各界人士早已挤到道路两旁,等着看阅兵队伍。这次阅兵主要包括检阅、阅操与航空表演三大部分。黎元洪大总统亲自骑马行于受阅军队前进行检阅。陆军骑、步、炮兵大约5000人参加检阅与操练,受阅步兵方阵,均装备自德国或日本进口的步枪,轻武器水平达到欧洲军队一般水平。受阅炮兵方阵,主要装备进口于德国的野炮。当时的航空校长秦国镛亲自驾驶飞机进行航空表演,供大总统、政府官员乃至普通老百姓观赏,飞机从南苑起飞,在先农坛上空绕飞数周,这是中国军事史上首次有飞机参与的阅兵。并且,当时还用京苑专线列车接送应邀观看阅兵的嘉宾,这些嘉宾除了政府要员外,还有各国公使。

当时的政府为了这次阅兵的顺利进行,发布了专门公告,主要内容如下:

一、各参观员上午10点半钟到场。自11点起,前往南苑之马车及小火车,一律暂止交通。二、南苑火车准于10日上午8点、9点,分两次由永定门外车站开赴南苑。凡持有入场券者,均可乘坐,不取车资。三、各参观员无论乘火车乘马车,下车下马后,均应按一定线路,步入操场彩门。所乘汽车马车马匹或人力车,均应驶入制定之停车场内(下车马处及停车马处均有标识)。四、在场内参观地点,树有标识,各有一定范围,幸勿任意移动,免致哨兵干涉。惟特任官员及陪观员,于演排时得入演武厅陪视(入场券有准入演武厅戳记),由陆军部派员在演武厅各道口招待。五、场内餐棚,备有茶点。在大总统阅兵或休息时,及大总统离去操场后,各参观员得随便入棚息食。六、餐棚后设有厕所,不得任意在外便溺。七、参观员之仆从,一律在停车厂静候,不得随便移动及喧哗。八、其余各项规则,均载在入场卷内。

从这些详细的条款可以看出,当年为了这次阅兵做的准备工作已经非常细致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甚至连“停车位置”“不得任意在外便溺”都有明确规定。举行阅兵时第一次世界大战已经爆发了,不过中国还没有决定对德宣战。综合考虑当时我国的立场,推测这次阅兵可能目的并不简单,大概也有借检阅军队来展示我国军事力量,对外宣示安全诉求的考虑。

(2)冯玉祥举行的阅兵式。1922年12月25日,冯玉祥在南苑举行大阅兵。大总统黎元洪及陆军部参军人员、将领百余人受邀到场参观。在冯玉祥的带领下全军军容壮盛、步伐整齐、精神焕发、技术纯熟,在当时的北洋诸军中可谓是首屈一指,震撼了当时的大总统和陆军部人员。阅兵时有个小插曲。正当操演教练时,黎元洪突然叫出一名士兵询问:“假定此时我军为攻军,已受敌人甚大损害,应如何处置?”兵答:“前进。”黎又问:“前进困难时怎么样?”答:“我困难敌也困难。”黎元洪很赞许,又说:“愈前进,则困难愈加,又怎样?”兵答:“最后五分钟。”黎氏为之折服,说:“最后五分钟,实胜败之所系。”随便一个普通士兵都能给出这样的答复,足见全军的教育程度、军队的精神面貌,的确非同一般。

1924年5月9日是“二十一条”国耻日,为进行爱国主义教育,冯玉祥特意于5月7日在南苑兵营举行了阅兵式,曹锟、吴佩孚等人坐在阅兵台上观看。七点一刻,演分列式。冯玉祥命鹿钟麟率部操练大刀,以发泄本部被克扣粮饷的不满。[]九点一刻由冯玉祥讲话,他以日军为假设敌,提醒人们“勿忘国耻”,并带领全军连呼四声:“勿忘国耻!”十点半进行实战演习,有受伤者,由官佐眷属为其包扎。

(3)奉天军阅兵。1926年10月10日奉天军在南苑进行阅兵,当时的国务总理顾维钧、杜锡珪、韩麟春及夫人、东北军军团长张学良及夫人等众多要员到场观看,飞虎队12架飞机参加了演习。

(4)二十军阅兵式。1936年10月10日,面对咄咄逼人的日本驻屯军,二十军(冯玉祥西北军旧部)在南苑举行了万人国庆阅兵大典,邀请中外贵宾数百人参加。破格委任只有上校军衔的吉星文团长为阅兵指挥官。在日后的七七事变中,吉星文率部打响了全面抗战的第一枪。阅兵由阅兵式、分列式和集合训话(爱国教育)三部分组成。

二十九军源于西北军,所以继承了西北军的一些传统,如每年5月大规模的阅兵,借以检阅部队战斗力,教育官兵勿忘国耻。1936年4月,日本内阁决定向华北增兵,强化华北驻屯军,这给宋哲元及其二十九军带来严峻挑战。宋哲元决定于1937年5月7日在南苑军部举行声势浩大的阅兵活动,以此鼓舞士气,激扬斗志。当时阅兵台上站着日本驻华大使川越以及日本军事顾问樱井和笠原,他们高度关注宋哲元的一言一行。于是宋哲元只能向士兵们高喊:“一头撞进南墙不回头!”士兵们也随之情绪高亢地回应道:“不回头,不回头!”身为军长的宋哲元压抑自己心中的苦闷,不得已才喊出这个日本人不懂但中国士兵们都能理解的口号,借以表达誓死抵抗外来侵略的决心。而士兵们竟然也心领神会,同仇敌忾地予以回应,足见宋哲元和将士在平时的训练与相处中十分默契。

2.南苑兵营

南苑为北京的南大门,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清代以来一直是驻军重地。随着西方列强的入侵,清政府节节溃败,后来南苑一度管理松懈。但南苑的重要位置一直没有被忽视,民国建立后,袁世凯及国民政府都把重要部队驻扎在这里。

(1)民国初年南苑驻军情况及发生的战事

1912年9月15日,袁世凯以大总统名义发布命令对军队进行整编,从中可以看出南苑的重要军事地位。他把北洋新军的六镇改为六师:陆军第一师(由原清未陆军第一镇改编,驻保定、张垣及多伦、归化一带)、陆军第二师(由原清未陆军第二镇改编,驻保定、迁安及卢龙一带)、陆军第三师(由原清未陆军第三镇改编,驻南苑一带)、陆军第四师(由原清未陆军第四镇改编,驻天津小站一带)、陆军第五师(由原清未陆军第五镇改编,驻山东青州、潍县一带)、陆军第六师(由原清未陆军第六镇改编,驻南苑一带)。[]其中驻军南苑的是陆军第三师和第六师,袁世凯把他最看重的六镇中的两镇驻扎在这里,可见他对南苑的重视程度。

随着北洋军的不断扩充,重兵在握的段祺瑞已展露锋芒,北洋集团内逐渐形成“只知段总长,不知袁总统”的局面。袁世凯本人依靠军事起家,视军权如命,明白军权旁落的意味,于是他决心重新组建一支只效忠于自己的嫡系新式军队,为以后复辟帝制创造有利条件。首先,袁世凯采取措施拆分陆军部的职权。1914年5月9日,在总统府设陆海军大元帅办事处,请回退隐的王士珍任筹备处处长。北洋军海陆军要员归入大元帅办事处,以分实权。其次,为了进一步控制军权而设立北洋军官训练班——陆军模范团。1914年10月23日,中央陆军混成模范团成立,简称模范团,旨在“培育将才,编练亲军”。袁世凯亲自兼任团长,赤峰镇守使陈光远为副团长,王士珍、袁克定、张敬尧、李奎元为办事员。模范团住在旃檀寺、海甸、南苑等地。第二期,袁世凯的长子袁克定任团长,陆锦为副团长。这时不少官宦子弟托关系进入模范团,使得兵员素质大不如前。模范团的军官第一次代表中国前往欧洲,同陆军强国德国作战!模范团在南苑军营的教练场进行“五大技术”的军事训练,主要是射击、投弹、刺杀、爆破和土木作业,这是每个步兵最基本的五大技能。1916年6月6日,袁世凯亡故,模范团停办。模范团共培训了两期,第一期毕业生成为陆军第十一、第十二两个师,师长分别为李奎元和陈光远,继续驻扎在南苑。第二期毕业的改编为陆军第九师,师长为陆锦。后来国民党军队的许多将领都出自模范团,在一定意义上,模范团的建立对中国现代军队建设做出了一定贡献。

袁世凯去世后,北洋军阀群龙无首,张勋妄想复辟。讨逆的军事行动于1917年7月7日开始,12日即告结束,前后一共不过六天,中间还有四天顿兵不进,真刀真枪的战事只有两天。6日,讨逆军西路集中卢沟桥,东路由廊坊开进到黄村,在丰台的辫子军陷于腹背受敌的情势。张勋只带了辫子军5000人北上,这个兵力仅具象征性和威慑性。7日张勋派吴长植的一旅和田有望的一团开赴丰台驰援,由辫子军二营押后。结果吴、田的部队还没有到达目的地,就倒戈相向,驻南苑的第十一师李奎元旅和第十二师刘佩荣旅乘势将枪口对向辫子军,南苑飞机又飞往丰台向辫子军的阵地投炸弹,同时向清宫的乾清殿和中正殿也投炸弹,辫子军在这种情形下就逃之夭夭了。第十二师师长陈光远由南苑赶到丰台,东西两路讨逆军便在丰台会师。这就是讨逆军的第一次作战,但根本没有大战,且在炮火中,火车仍然照开。这次战争北洋军对辫子军倒戈相向,所以还没有正式交手辫子军就败下阵来。12日,冯玉祥率北洋军第十六混成旅由丰台出发,当夜抵北京城下,黎明宋哲元部奋勇椽梯攀城,率前先攻入右安门,直扑先农坛、天坛。[]冯部炮兵首先开火,掩护部队前进。后来驻南苑的第十二师及第八师之一部登永定门城垣,向天坛俯击。同时,前门以内也发生激战。天坛的“辫子兵”支撑不住,挂出白旗请降。张勋见大势已去,乘汽车逃入东交民巷荷兰使馆。其残部被包围缴械,位于南池子的住宅也被焚毁。至下午三时,全城肃清,一出张勋复辟的丑剧到此收场。

(2)冯玉祥将军与南苑兵营

冯玉祥将军与南苑有着密切的关系,他曾三度往返南苑,特别是第三次驻军两年期间,在此策划了“北京政变”等重大事件。冯玉祥所部一师三混成旅3万余人驻军期间,纪律严明,训练刻苦,在保护地方、维持治安方面不遗余力,故与南苑人民相处极为融洽,成为一支颇受各方瞩目的重要武装力量。

光绪三十一年(1905),保定武卫军移师南苑,其军改称北洋军第六镇,冯玉祥所在的第三营分为前后两队。他由哨长升为司务长后来又升任后队排长。两年后,邮政大臣徐世昌升东北三省总督。北洋第六镇奉命随徐世昌开赴东北,冯玉祥于是随军离开南苑。1911年武昌起义后,冯玉祥发动并参与了滦州起义,起义夭折,50多人被杀,冯玉祥因陆建章的关系幸免于难,只是被递解回原籍。1912年,冯玉祥又回到陆建章的部队,在他所任左路备补军中任前营营长,重新回到南苑。1914年春,白朗率河南起义军入陕,冯玉祥所在的陆建章部被编为陆军第七师,陆任师长兼西路“剿匪”督办。同年夏,率部由潼关入陕镇压白朗起义军。由于他在镇压起义中“立功”,职位得以迅速提升。1914年10月,冯玉祥任北洋军第十六混成旅旅长,当时才33岁,已是北洋系一位少将军官。1922年10月31日,总统黎元洪下令免去冯玉祥的河南督军职务,调任陆军检阅使。冯玉祥于11月3日率部第三次抵达南苑,在南苑航空署旧址组建了陆军检阅使署。冯玉祥这次驻军期间做了许多有益于南苑乃至全国的大事,在历史上影响深远。

第一,加强训练。在驻军南苑近两年的时间里,冯部官兵的实力有了一个质的飞跃。冯玉祥完善了一整套练兵方法,练就了3万精兵。他平时生活是“两杯开水三千步,一盘咸菜两碗粥”。在兵营里冯玉祥经常穿着和士兵一样的布军服,同士兵在一起蹲着吃贴饼子、喝白菜汤,不许剩菜剩饭。在他以身作则、严格管理下,经过两年的南苑练兵,冯部成为一支纪律严明、骁勇善战的军队,为日后西北军的发展壮大打下了基础。

南苑练兵的内容主要分学科和术科两大方面,按不同等级进行训练。在学科方面,冯玉祥特别注重精神教育,包括爱国精神、舍己救人精神、为社会服务精神、刻苦耐劳精神等。冯玉祥在爱国教育方面下了很大的功夫,他专门印发了“国耻地图”,发给官兵每人一张。凡是被列强抢去的中国领地都在地图上用红色标明,并标注哪一块领土是何年何月何日,通过哪些战争,根据什么条约,被哪个列强侵占的。每个士兵的床头贴着志愿书,有六条的、有八条的,如爱国的、勤学的,每天对照检查做得怎么样。有人说:“冯玉祥的军队不得了,当过三年兵以后,土匪也变成大姑娘了。”这是因为冯军士兵走路时保持军姿,对群众不干扰,不进民房,同时也识字了,有文化了,变得文明了。并且在冯部,每人所学的内容也不同。官佐所学内容有:正副目学《军人教科书》《八百字课本》《各种兵教科书》《简明军纪》《军人教育》《军歌》《军士战术》《军事勤务》等。初级军官所学的内容增加《初级战术》《军人宝鉴》《军人读本》《典范令》《曾胡治兵语录》《左传摘要》等;中级军官所学的内容增加《高级战术》(聘请法、日教官讲授)、《兵器学》、《欧洲战史》、《国文》、《易经》及《子书》一两种。

在术科方面,主要的训练项目是:刺枪、劈刀、器械体操、应用体操、八道拦阻、沟垒比赛、挖掘起伏地等项。其中特别重视体力锻炼、射击训练和夜战训练。冯玉祥练兵历来亲自督练,从不懈怠。每次出操前,他要求士兵端“枪架子”,练臂力,练瞄准,营房里处处设有人头靶,供士兵随时练习。为适应夜战,士兵一入伍就要先学会识星辰辨方向,还要熟练夜间集合的动作要领,就寝前衣物和装备按规定摆放,紧急集合时穿戴服装、佩带装备也有一定秩序。他认为夜间战斗是对装备占优势的敌人作战的重要手段。他要求班、排、连都进行刺枪、劈刀的练习。每个士兵都有一把特制的中国式大刀,背在身上寒光闪闪,刀把上的红绸迎风飘动,显得格外威武。冯玉祥还教士兵光着膀子演练冲锋、肉搏。尤其强调注重耐热、耐寒、耐风雪等适应恶劣自然环境的训练,常在冬季大风雪或酷夏暴雨时举行全军行军、战斗演习。曾经有一次在最冷的天气,举行全军夜间挖战壕比赛,土冻半尺,不准用火烤,只能用大铁杠子一寸一寸地凿。部队干了一夜加半个白天,才完成了各自划分的地段,数百人受伤。事后总结时,有的长官说:“这次比赛的激烈程度,真不亚于实际战斗呀!”冯玉祥说:“军队如果不养成耐寒的精神,没有吃苦的锻炼,没有硬地挖战壕的本领,一旦对敌作战,遇到恶劣的天气和环境,怎么能顶得住?顶不住,怎么能进攻?不进攻,怎么能打胜仗?”

体育运动方面,冯玉祥要求官兵们练单杠、木马、打拳、跳高、跳远,特别是单杠,要求每个人必须学会“屈身上”“摇动转回”“倒立”等动作,还要官兵学会游泳。通过这些训练,提高官兵的身体素质,锻炼他们的意志和耐力。有时,他让部队全副武装,携带武器、弹药、背包、水壶、饭盒等全套装备,进行逾越障碍竞赛。

冯军素有“静似泰山,动如奔潮”之誉,殊不知这完全是苦练出来的。周恩来曾评价冯玉祥说:“先生善练兵,至今谈兵的人多推崇先生。”

第二,严军纪肃,杜绝扰民。当时很多军阀部队,一出动就要祸害黎民百姓,闹得鸡犬不宁,这种情况在冯部几乎没有发生过。一次严冬天气野营训练,风非常大,气温极低,演习部队冻死六个人,冯玉祥马上下令停止演习,统统回营。途经宛平县休息时,在那样恶劣的条件下,部队仍然坚持“不扰民”,不进民房。饭盒里的大米饭和咸菜都冻得硬邦邦的没法吃,又冷又饿,也没人到老百姓家找口热水喝。冯玉祥规定军人一律不准坐洋车,不准拿百姓一针一线,公平买卖,不准赊欠。他还时常派指挥官到镇上的各家店铺去查账,看有没有军人买东西不给钱或者欠账不还的。冯玉祥率军在北京驻扎将近两年,有人著文称他“率重兵镇于此者垂一年,京畿治安秩序之佳,为民国以来所仅见”,赞誉甚高。

第三,热心公益事业。冯玉祥率部驻扎南苑后,为当地群众解决了很多实际存在的困难和问题。例如,他坚决取缔了南苑地区的妓院、烟馆;驻军经常整理镇内的环境卫生,定期检查,使得镇容大加改观;还在南苑大搞绿化,自南苑经大红门乃至永定门的大路两侧全都种上树木。

冯玉祥还积极发展地方文化教育事业,教育官佐眷属学习文化、技术。冯玉祥在任陆军第十六混成旅旅长时,曾经在湖南常德创办了一所官佐子弟学校,专门为其所属部队的军官子弟提供就学机会。1922年,随着冯玉祥进驻南苑后,先是把学校从常德迁到北京西直门内南小街井儿胡同,后来又把学校迁到南苑团河行宫内,并将学校更名为“北京育德中学”。当年15岁的彭雪枫投奔冯玉祥部下的族叔彭禹廷,得以进入育德中学学习。[]在学习期间,彭雪枫成绩优异,被特聘为学校小学部国文老师,他还阅读了大量进步书刊,并加入了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从此走上革命的道路。在校期间彭雪枫还结交了不少好友,如过家和、过家芳、赵蓬如、郭武林、赵子众、王志远、路庭训、吴青海、王耀德等同学,受彭雪枫影响,后来他们很多人都投身到抗日救国的伟大事业中,成为革命队伍中的骨干力量。上面提到的过家芳同学,是彭雪枫在育德中学最好的朋友和最得力的助手,在彭的帮助鼓励下,过家芳走出育德中学后进入张家口陆军军官学校,毕业后长期在西北军中任职。过家芳曾参加过长城抗战、徐州会战、枣宜会战等著名战役,并在彭雪枫的介绍下秘密加入中国共产党。在解放战争中,过家芳于徐州北运河率部起义,先后任解放军第77军、第34军副军长和南京警备司令部参谋等重要职务,成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一名重要将领。除此之外,冯玉祥还兴办了女学,让女学生穿衬衣、裙子,实行文明、开放、公平教育。

1924年夏,北京连降大雨,永定河水骤然猛涨,丰台镇南的黄土坡堤岸被洪水冲开缺口100多丈,严重威胁着京奉铁道和沿途数百个村庄的安全,北京永定门一带的居民惊慌失措。冯玉祥听说后,立即派鹿钟麟率两旅士兵前往大堤,连夜抢修,协助永定河河务局防汛抗洪,最后将决口堵住。与此同时,冯玉祥向当地居民发出通告,如果一旦决口,百姓可以迁入营区,并由军队负责供给饮食,这样一来就打消了百姓的顾虑,稳定了民心。为了彻底解决后患,冯玉祥又决定加宽、加深河道,根治永定河水患。为使工程务必赶在春天水涨以前完工,他一团一团地将人开上去,五天一倒班,在风狂沙暴的天气里施工,苦干了几个月最终完成,冯军此举得到老百姓极大的尊敬和称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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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 一 南苑阅兵、兵营和火车线
    1. 1.民国阅兵
    2. 2.南苑兵营
      1. (1)民国初年南苑驻军情况及发生的战事
      2. (2)冯玉祥将军与南苑兵营
    3. 3.南苑火车线
  • 二 南苑航空学校与南苑机场
    1. 1.南苑航空学校
      1. (1)航空学校的建立
      2. (2)航空学校的课程和表演
      3. (3)航空学校的军事行动
    2. 2.南苑机场
      1. (1)南苑机场早期的民营事业
      2. (2)中国航空公司和欧亚航空公司的航班起降地
      3. (3)日伪时期的南苑机场
      4. (4)抗战胜利后的南苑机场
    3. 3.新中国成立后的南苑机场
  • 三 南苑之战:北京抗战史上的悲壮一幕
    1. (一)全面抗战爆发之前的华北局势
    2. (二)卢沟桥事变之初,中日双方边打边谈
    3. (三)南苑失守,第二十九军出城,北平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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