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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太虚大师的东南亚及南亚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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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旋波 1968年生。现为华侨大学华文学院教授。1988年毕业于福建师范大学中文系,同年考入该校中国现当代文学专业研究生,1991年获硕士学位。2003年获山东大学文学博士学位。主要研究方向为中国现当代文学、华文教育,已出版学术专著《时与光——20世纪中国文学史格局中的徐訏》,曾发表学术论文40多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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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太虚大师的东南亚及南亚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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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太虚大师的东南亚及南亚之行

1939年中国抗日战争进入战略相持阶段,抗战的国际运输线面临严重的威胁。1938年10月下旬日军占领了武汉、广州之后,为了取得海上封锁作战基地,先后发起对海南岛和潮汕入侵行动。日军于1939年2月进攻海南岛,4月中旬占领全岛,并以海南岛为基地进攻广西,攻占南宁,从而切断了南镇铁路和中国接受外援的重要通道——桂越公路,并派飞机轰炸滇越铁路。1939年6月,日军先后攻占汕头和潮州,珠江和广九铁路的运输线被切断,华南地区的制空权落入敌手,海外华侨支援抗战的物资失去了转运港口。由于此时法国印支总督对日本采取绥靖政策,滇越公路的形势岌岌可危。因而,滇缅公路成为维系中国和东南亚两大战区的纽带和国际运输线,关系抗战的战略格局和前途。

滇缅公路1937年12月正式动工建设,1938年底竣工通车,起于昆明止于缅甸腊戌,全长1146.1公里,其中云南段全长959.4公里,缅甸段186.7公里。随着日军进占越南,滇越铁路中断,竣工不久的滇缅公路就成为中国与外部世界联系的唯一的运输通道,西方援华物资源源不断由此运入中国。然而,在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前,这条中国抗战的生命线实际上危机四伏,隐含极大的地缘政治风险。

首先,缅甸的民族意识日益高涨,反英的民族独立运动风起云涌,国内的民族主义势力产生了亲日派,明显威胁滇缅公路的政治安全。缅甸自19世纪末成为英国的殖民地后,国内争取民族独立的斗争从未间断。1939年4月缅甸民族主义政治组织“我缅人协会”举行第四届年会,讨论世界局势以及如何争取缅甸独立的问题,提出了“英国的困难是缅甸的良机”的口号,决定争取包括日本在内的大国援助,以期最终摆脱英国殖民统治。缅甸许多有影响的政治人物如巴莫、登貌、吴素和德钦巴盛等,都想借日本之强力增加同英国人抗衡的力量,他们相继访日,对日本军国主义所谓的“大东亚共荣圈”大加吹捧。同时,英国殖民者对民族主义运动的压制激起了缅甸国内的强烈不满,这也促使这些民族主义者更加靠近日本。因此,在滇缅公路通车后不久,缅甸议会就“关于滇缅公路向中国转运武器”一事进行了辩论,缅甸下议院反对通过滇缅公路向中国输送战略物资的动议,最终虽因英缅总督使用了否决票才使滇缅公路的正常运输得以保证,但缅甸国内民族主义势力之倾向日本的情形可见一斑。其次,英国作为缅甸殖民地的宗主国,长期对日本采取绥靖政策,使滇缅公路面临着极大的安全危机。日本全面侵华后,英国对中国提交给“国联”的申诉置之不理,甚至偏袒日本;1938年英日签订了关于中国关税的协定,规定日本占领区的一切关税皆存入日本银行,第二年英日又签订了《克莱琪—有田协定》,英国完全认可日本侵略中国的既成事实,承诺对日本侵华不介入不干涉,这些严重损害中国主权的行径充分暴露了英国对日本的退让和屈服。在日本的威胁下,英国政府于1940年曾封闭滇缅公路达三个月之久。

第一节 东南亚及南亚之行的缘起

英国在南亚和东南亚拥有广大的殖民地,缅甸、印度、锡兰、马来亚、新加坡等英国殖民地幅员广阔、自然资源丰富,而且是传统的华侨聚居地。英国及其殖民当局对中国抗日的态度固然十分关键,但大力争取这些地区的民间社会同情、理解和支持中国的抗战事业对于滇缅公路的安全和中国国际交通的顺畅至关重要,也是中国取得抗战最终胜利的战略需要。因此,国民政府一方面大力推进对英国的政府外交,力求促其摒弃对日妥协的做法;另一方面积极拓展面向东南亚及南亚的公共外交,争取殖民地社会各阶层对中国抗战的广泛同情与支持。在对英的政府外交方面,1939年11月国民党五届六中全会通过政治报告决议案,确定外交政策“自当本一贯不变之方针……继续加强与美、苏、英、法等各友邦之合作,以促成各国对远东之平行行动,使国际形势有利于我国抗战之发展”。国民政府外交部及驻英使馆也与英国政府多方交涉,尽力为中国抗日争取政治上的支持,同时也积极调整对缅甸的外交政策,强调“我政府似应改变过去专以英大使缅督国防部为交涉对象之政策”,“除与英交涉外应多与缅政府发生联系,加紧经济合作并运用民众力量,发动国民外交与爱国党取得谅解,在互助目标下共同合作,对中缅亲善与合作可收实益”。在这种背景下,民间外交被提上日程。在面向英属殖民地开展的民间公共外交方面,最重要的当属太虚大师的东南亚及南亚之行,太虚大师一行长达四个多月的赴外佛教公共外交对于提高抗战时期的国家形象、增进东南亚及南亚各界对包括滇缅公路在内的中国抗战事业的理解和支持、促进中国佛教界和东南亚及南亚佛教界的交流起了不容忽视的作用。

佛教公共外交的倡议始于1938年10月在重庆召开的国民参政会一届二次会议。此时广州和武汉相继陷落,西南国际交通线的重要性越发突出,即将竣工的滇缅公路面临的政治外交安全问题被提上日程。在这次会议上,国民参政会委员谢健提出“由政府遴选汉藏蒙佛教大师各一人,前往安南、缅甸、暹罗、菲律宾、锡兰、印度及至南洋群岛”,“联络各该地之主政,各界领袖,及一般佛教徒”,以期借佛教交流开拓对中国抗战的国际援助。谢健提案所列的地区既有佛教的发源地印度,也有传统的上座部佛教国家(如缅甸、暹罗、锡兰),还有安南、菲律宾及南洋群岛等华侨聚居地,幅员所及英、法、荷殖民地。在这些国家和地区中,就佛教的历史影响及外交的现实需要综合而言,英属殖民地之印度、缅甸、锡兰尤为重要。印度是佛教的发祥地,尽管印度教已成信仰主流,但佛教仍具有广泛的影响,印度不仅保留着极其丰富的佛教历史遗存,而且其上流社会与佛教哲学有很深的渊源;印度的社会精英如甘地、泰戈尔、尼赫鲁均曾留学英国名校,与英国政界交往密切,他们对中国的抗战普遍抱以深切的同情。扼守滇缅公路要冲的缅甸,公元8世纪即与中国友好往来,其盛行的巴利语系上座部佛教也于12世纪传入云南傣族地区。锡兰是南传佛教的中心,是巴利文三藏发源地,在佛教传承上居极高的地位,中国与锡兰的佛教关系源远流长,东晋时期法显和尚曾由印度到达斯里兰卡寻师参学,锡兰高僧也曾到中国传戒,20世纪初锡兰摩诃菩提协会(Maha Bodhi Society)会长达摩波罗(Anagarika Dharmapala)居士曾来到中国。因此,遴选佛教大师以佛教交流的名义访问英属殖民地之印度、缅甸、锡兰,积极开展佛教公共外交,争取英国殖民当局和殖民地民间社会的支持,也就顺理成章。谢健提案也把暹罗、安南、菲律宾和南洋群岛列入访问目标地,显然有政治和外交上的考虑。暹罗虽然不是英属殖民地,但历史上与中国的关系深厚,佛教文化交流频繁,然而20世纪30年代以后銮披汶总理挟权依势投靠日本,形成了对中国抗战不利的形势,在政府外交难以奏效的情况下,采取佛教民间外交的方式不失为一种选择。安南在历史上其典章制度深受中国儒家熏染,宗教信仰也以大乘佛教为主,法国殖民当局所镇控的滇越公路对于中国的西南国际运输尤为关键,国民政府也需要获得安南的支持。菲律宾和南洋群岛则是华侨聚居地,而且拥有许多汉地佛教信众,抗战全面爆发后,东南亚华侨踊跃捐资、投效祖国,佛教代表团也可顺势对广大的爱国华侨行宣慰之意。显而易见,谢健提案的根本目的是:借佛教交流之力,促进东南亚及南亚各界对中国抗战的理解、支持和援助。谢健提案得到了刚刚从欧洲回国参加抗战的著名国民外交家王礼锡的响应,鉴于通过公共外交(国民外交)争取国际援华运动的重要性和迫切性,王礼锡在《国际援华运动与国民外交》一文中提出“应当加强对东方的印度、锡兰、暹罗、缅甸、越南、马来群岛等地的宣传,使东方各民族加入全世界的反侵略战线”。

日本军国主义为其发动太平洋战争做舆论上的准备,不断利用日僧在缅甸、暹罗、锡兰等南传佛教国家进行蛊惑人心的宣传,肆意散布“中国抗战摧残佛教”“佛教在中国已被基督教灭亡”等谬论,同时派出大量间谍到这些地区污蔑和攻击中国的抗日战争,妄称日本侵略中国是“建立东亚新秩序”“驱逐耶稣教”的佛教圣战,鼓动这些地区的佛教徒抵制中国抗日。由于缅甸、暹罗、锡兰的僧人享有较高的社会地位,他们与西方殖民者、王室或当地的民族主义政治组织联系密切,日本军国主义在宗教上的蛊惑煽动必然影响了这些国家和地区的对华政策,也直接威胁滇缅公路的安全。有鉴于此,组织佛教访问团已是刻不容缓,国民党中央社会部为此专门呈稿中央执委会:“查缅甸安南暹罗等,与我为近邻,迭居各方报告,敌人在上列各地作种种不利于我之宣传活动进行甚力,情形可恶,本部有鉴及此,拟即策动国内佛教人士组织中国佛教访问团,前往缅甸暹罗安南印度锡兰各地进行抗战建国之宣传,宏扬我国文化,揭破日敌阴谋,籍收国民外交之功效。”中央社会部随之拟定了《策动组织中国佛教访问团办法大纲草案》上呈中央执行委员会和国民党总裁蒋介石,蒋介石当即饬令教育部和外交部组织实施,并提供了经济援助。1939年6月21日,国民党中央社会部官员朱家骅致函教育部部长陈立夫,传达蒋介石指示,敦促尽快组建中国佛教访问团。

第二节 佛教访问团的组成及行前活动

这无疑是一次事关中国抗战命运的重大公共外交使命,在汉地佛教大师中能够担负如此重任的非太虚莫属。近代以降,中国佛教界人才辈出,不断涌现出如虚云、弘一、圆瑛等高僧大德,但像太虚大师这样信念坚定、感召力强又有丰富政治经验和外交阅历的领袖型佛教人物确实是绝无仅有。国民政府推举太虚担任佛教访问团团长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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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 第一节 东南亚及南亚之行的缘起
  • 第二节 佛教访问团的组成及行前活动
  • 第三节 东南亚及南亚之行的经过
    1. (一)缅甸
    2. (二)印度
    3. (三)锡兰
    4. (四)马来亚、新加坡
  • 第四节 东南亚及南亚之行的意义及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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