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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博弈”:1921~1928年苏联对外蒙古政策探析

作者

谷继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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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博弈”:1921~1928年苏联对外蒙古政策探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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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博弈”:1921~1928年苏联对外蒙古政策探析

外蒙古问题长期以来是人们“所知但又知之不详的问题”,“所知”集中于外蒙古1911年、1921年、1945年自中国三次分离的历史过程及缠绕其间的中俄(苏)关系,“不详”在于苏联对外蒙古的内部政策,即苏俄在1921年“进入”外蒙古之后是如何逐步确立自身在外蒙古占优势地位的影响控制力的。究其原因,一方面是受传统问题意识关注点影响;另一方面则在于对俄国档案缺乏发掘利用。本文即以近年来笔者收集的俄国档案为核心,在前人研究基础上,探讨20年代苏联对外蒙古的内部政策问题。本研究可以为更深刻地理解外蒙古何以在1921年之后同中国渐行渐远并最终在1945年独立提供一个全新的视角,即苏联对外蒙古内部改造的视角——正是得益于20年代对外蒙古的政治改造,苏联方才在此后能够将自身的诸如“集体化”等发展模式套之于外蒙古,并最终将外蒙古改造成为苏联的“卫星国”。从此角度看,1945年外蒙古的彻底独立只不过是苏联长期以来对外蒙古政策的“应有之义”。

一 苏俄同蒙古人民党的早期分歧与矛盾

十月革命后,新生的苏维埃政权在远东和西伯利亚地区面临着内部沙俄白卫军叛乱和外部包括日本在内协约国集团武装干预的严重局面。此种背景下,苏俄将外蒙古视为打破自身孤立地位和捍卫远东安全以及在东方推动“世界革命”的关键一环。为此,1920年初,俄共(布)中央和共产国际在伊尔库茨克成立了蒙古西藏处,加紧对外蒙古地下革命者的暗中支援,并将乔巴山(Чойбалсан Х.)和苏赫巴托(Сухэ-Батор Д.)各自领导的革命小组合并成统一的革命组织——蒙古人民党。与此同时,外蒙古当地局势也风起云涌——1919年11月徐树铮强力撤销外蒙古自治,次年10月恩琴白卫军进入外蒙古并于1921年2月攻占库伦,1921年6月苏俄红军出兵外蒙古并在7月同蒙古人民军进占库伦。应当说,蒙古人民党是在苏俄全面援助下方才夺取政权,但在此过程中,双方的合作并非“亲密无间”,而是一开始即存在分歧和矛盾。

1920年8月,蒙古人民党为获取苏俄援助,派遣“七人代表团”秘密抵达伊尔库茨克,彼时苏俄方面虽然同蒙古代表团进行了多次会谈,但更多是探听蒙古代表团的“底细”和主张,而并未给予任何实质性的援助。苏俄此种态度显然不能使蒙古代表们满意,蒙古代表团被迫进行选择,要么空手返回蒙古,要么继续了解布尔什维克对外蒙古的政策以寻求获得援助的可能。此种情况下,蒙古代表团内部陷入激烈争吵之中,分裂成激进和保守两个对立派别,“蒙古代表团成员之间甚至在日常生活中避免彼此接触”,代表团中的激进成员则“积极活动以从根本上改变布尔什维克对蒙古地区局势的态度”。对此,蒙古西藏处负责人加蓬(Гапон Ф.И.)在8月17日发往莫斯科的电报中提到,蒙古代表团实际代表了外蒙古三种群体,即左派革命团体、高级僧侣和封建王公、基层官员和商人,其所共同关心的问题是恢复外蒙古自治,并致力于得到苏俄的援助。

实际上,蒙古代表团的七名代表均是蒙古人民党成员,只不过各自的主张不同,而苏俄更倾向于支持其中的左派团体,并将其称为真正的“人民党小组代表”。基于此种判断,苏俄对蒙古代表团采取了区别对待的方针,即在与整个代表团举行会谈的同时,单独同代表团中所谓“人民党小组代表”进行接触。8月19日,蒙古西藏处代表贡恰罗夫(Гончаров)单独同蒙古代表团中的“人民党小组代表”举行了会谈,从会谈记录看,双方非常“坦诚”:贡恰罗夫询问“苏俄政府和俄国共产党可以给予蒙古人民党什么样的援助?”“人民党小组代表”则明确回答“我们希望是实际的军事援助,主要以俄国军队的形式,但不得不说,在军事援助问题上蒙古人民党内部确实存在分歧,部分成员认为只要军事技术援助就足够”。21日,苏俄方面同整个代表团举行会谈,会谈中加蓬再次提出了关于苏俄军队介入的问题。加蓬询问“代表团是否考虑过,凭借蒙古力量就足够,或者需要苏俄的援助?”与19日会谈中“人民党小组代表”希望“以俄国军队的形式”直接介入的回答不同,蒙古代表团表示“代表团中没有关于(苏俄)军队援助必要性的意见,只需要(苏俄提供)指导员和武器”。

苏俄方面与整个代表团和“人民党小组代表”分别进行接触的做法,其实反映了苏俄对蒙古人民党持不完全信任的态度,至少是对蒙古人民党成员的革命“纯洁度”存在疑虑。而蒙古人民党代表团内部对是否需要苏俄军队“直接援助”问题的不同态度,则表明蒙古人民党部分领导人从开始即存在着强烈的“本土性意识”——只是希望苏俄提供军事援助,而并非想要苏俄军队直接介入。

随着外蒙古局势的发展,苏俄同蒙古人民党的分歧和矛盾进一步显现出来。在苏俄的全面援助和直接武力干预下,1921年7月蒙古人民党夺取政权。是年9月至12月,为了获取苏俄进一步的援助并且明确苏俄同蒙古之间的关系,时任蒙古人民党中央主席、政府总理和财政部部长的C.丹赞(Данзан С.)率领蒙古代表团访问莫斯科。莫斯科谈判期间,C.丹赞在唐努乌梁海和沙俄特许经营权等问题上表现出了强烈的独立自主意识和“民族主义倾向”,引起了苏俄方面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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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文目录

  • 一 苏俄同蒙古人民党的早期分歧与矛盾
  • 二 苏联对蒙古人民党中央的首次改组
  • 三 围绕“雷斯库洛夫事件”展开的政治斗争
  • 四 苏联对蒙古人民革命党中央的再次改组
  • 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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