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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艺术考古与视觉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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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春海 中国艺术研究院美术研究所副研究员、硕士研究生导师,北京大学视觉与图像研究中心研究员,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国汉画学会会员,中国艺术人类学学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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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艺术考古与视觉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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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艺术考古与视觉再现

艺术考古的视觉再现,指的就是公开发表、展示研究者或学术团体的科研成果时,所提供给读者或观者的图形图像材料,目的在于配合文字或者语音,诉诸读者、观者的形象思维,使交流更为多元、立体、直观。视觉再现经历了三个发展阶段:第一阶段是原始状态的纯手工阶段,这个阶段的再现通常不借助任何有科学技术含量的现代工具,仅采用那些利用古老的传拓方法获得的拓片,或者通过人工摹印的图像,以及徒手绘制的线图来呈现对象;第二阶段开始使用一些电子、机械设备,包括相机等快速记录工具和投影仪等精确的辅助图像绘制工具,科学、快速以及高效地记录和绘制图像;第三阶段则利用计算机技术,通过建模及大数据工作原理,再现和还原事物的图形、图像及事物之间的空间关系等。这些先进的再现手段,使得视觉形象的呈现不再停留于二维的平面传达上,而是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进入三维甚至是四维的立体传达上。

科学的再现手段是进行艺术考古研究及发表研究成果的利器。不当的再现会影响信息的准确传达,不但不能达到增进交流的目的,还不利于研究论证过程的推进和研究结论的推导。就目前而言,再现问题在艺术考古乃至我国广大人文学科的学术成果上都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当然,随着我国学术界与国际学术界的交流日益频繁,也有一些学者和机构已经着手进行了尝试性的专题探索。如有些学者就努力地让图像在文本中的作用更加突出,而不仅仅是证明文中所言属实,要让图像成为一种叙述方式或语言,而不是辅助性的插图或证据。这种叙述如果离开图像(的有效传达),那么将成为无法阅读的天书,如此一来,图像在研究者的学术再现中就成为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

一 再现的需求

(一)再现的作用

《现代汉语词典》对“再现”做如下解释:“(过去的事情)再次出现。”这里强调一个前提,即事物的“再现”是对一个已经消失的对象在另一个空间中的“复现”,这个对象“消失”的原因可能是时空易位,也可能是事物真实地从现实中消失了。作为艺术考古研究中的一个关键词,“再现”指的是借助一定的手段,部分地或整体地记录出土实物遗存以及保存该遗存的整体环境,并在另一个空间(包括二维、三维甚至四维的空间)中通过一定的方式或方法,使出土实物遗存以及保存环境可以被人的知觉(主要是视知觉)正确感知。再现的目的是,在实物遗存以及有关的原生状态空间被破坏的情况下,我们可以依据一定的信息逻辑和信息秩序,间接建立起对它们的感性认识。换言之,就是我们在不搬动、不截取原始器物或空间的前提下,可以有效地向外传递有关信息。事物的视觉形象是否可靠,主要取决于再现手段的科学性和对假想读者需求的判断,再现手段科学是客观的,但读者的需求却是主观的,使物理形象跨越时空的障碍得以在另一个空间彰显是再现的根本目的。

(二)再现的重要性

在艺术考古研究中,再现显得尤为重要,理由有很多:第一,许多古代文物已经消失,或是在某种特殊的情况下,我们虽有可能见到古代文物的本来面貌,但无法保存(如很多出土的文物刚出土时还完好如初,一旦暴露于空气中,其颜色、气味、材料便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毁坏或消失);第二,出于保护文物的目的,采取一定的保护措施以避免或限制过度的光照,保持恒定的温度、湿度,减少腐蚀等,使一般人士(包括普通研究者)无法近距离观察那些文物古迹,甚至无法得见;第三,有些实物遗存体量庞大或者固定不可移动,其整体或局部处于阴暗、潮湿、险要等不便于观察的地方(见图3-1);第四,有些实物遗存的体量超出常规范围许多(见图3-2),普通的观察方式其实很难让观者建立对它的整体性把握和认识;第五,出于安全的考虑,某些贵重的文物虽允许观摩,但其周围设置有诸如防弹玻璃罩之类的保护和安全隔离措施,严重影响观察(图3-3所示为河南省博物院展陈的一套1996年新郑金城路郑国祭祀坑出土的编钟,由于编钟体量较大,而且前有玻璃罩,因此无论从哪一个角度观看,视觉效果都深受反射灯光的影响);第六,出于文化产权等方面的原因所采取的措施(包括限制拍摄等)。这些理由使得再现成为信息传达,尤其是在艺术考古研究中一个重要的手段。

图3-1 君鲜铜鼎底部

二 再现的方法

对于那些传世或出土的诸多古代实物遗存而言,在目前的(科学)技术条件下可以或有望实现的信息再现途径(笔者称之为再现方法),大致可归纳为如下七种。

图3-2 航拍考古发掘区

图3-3 郑国祭祀坑出土春秋时期编钟

第一种为拓片。拓片通过拓制而成,一般来说,拓印可以分为传拓、响拓和颖拓等。其中传拓(又称椎拓或摹拓)最常见,其成果为学界最常应用的拓片类型。它是古人把器物表层图形、纹饰和铭文等复制下来的一种相对便捷的方法。大致的工作过程是:通过一定的方法使一层薄纸(通常为宣纸)完全覆盖(或紧贴)于器物表面上,然后根据需要,部分或全部打上墨汁、朱砂或其他颜色,使其显现出相应的图形或符号,最后揭下候干。宣纸经过椎拓以后,成为能够全面或部分反映器物或碑刻等事物最表层特征或痕迹的拓片。拓印是典型的中国传统再现方式,在制作技术上,从古至今没有多大的改变,这也就意味着这一技术成型以后,品质提升的空间就没有多大了。传拓这种手法的优点和缺点都非常鲜明。这种方法的优点在于拓印的形象比例准确、轮廓分明、对比强烈,具有剪纸一样的效果,适于浅浮雕的表面图像复制。其缺点在于人工打拓不精确,而且画面的效果容易受原物的表面特征、材质,拓制工序的安排,拓制工具的精良程度,技师个人审美能力、技术水平、心理特质(如耐心程度等)的影响。传拓在表现形式上主要可以分为平面拓和全形拓,全形拓在拓制的过程中,为了实现立体效果,还辅以剪纸、线描,甚至透视等技法,因此具有“说明性”的特点(见图3-4)。如果制作者有一定的素描基础,并且对图形轮廓要求比较严谨的话,所制拓片可以做到较为真实、客观地反映实物遗存的特征。传拓可以说是极具中国传统文化特色的一种再现手法,这种手法的发展、成熟与金石学的关系密不可分。许多金石学家对于拓印都非常重视,陈介祺对于传拓的作用和要求以及拓工的素质都有非常精到的认识,他说,“传古不可不多拓,多拓不可不护器”,“良工心细或亦能为之,而不如读书人解古篆刻者之所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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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 一 再现的需求
    1. (一)再现的作用
    2. (二)再现的重要性
  • 二 再现的方法
  • 三 再现的选择
    1. (一)基本原则
      1. 1.便利原则
      2. 2.优化原则
    2. (二)科学的再现
      1. 1.再现冲突
      2. 2.问题溯源
      3. 3.解决思路
      4. 4.科学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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