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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善庆 白族,云南大理人,华中师范大学中国近代史研究所博士,现任教于大理大学,硕士生导师,主要研究方向为中国近现代社会经济史、西南边疆民族史和云南地方史,主持国家社科基金项目一项和省、厅、州级项目多项,在《暨南学报》《湖北大学学报》《云南民族大学学报》《西南边疆民族研究》等刊物发表论文多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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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商会组织的出现,是近代中国特殊社会经济环境下的一种制度创新。从1904年晚清政府颁布《商会简明章程》到1949年新中国成立之后商会向工商联的转型,商会伴随着中国现代化的步伐,完成了历史赋予的时代使命,成为考察近代中国社会发展与变迁的一个重要坐标。商会的组织演进脉络,既是近代商人群体整合自身、参与社会的真实写照,又是商人作为历史主体和市场自为意识的体现,在不同的历史阶段有着发展形态的差异,又在时代发展的不同层面扮演着多重角色。

云南,既是僻处西南边疆的省份之一,又是多民族聚居区,并与东南亚、南亚国家相邻,其地理位置极其特殊。在晚清民国时期的政治变局中,因其地缘的特殊性,其地方政治格局又呈现出迥异于其他省区的面相。云南商会置身于这样特殊的历史场景中,也在不同历史阶段呈现出各自的时代特点,承载着时代赋予的历史使命。在不同的历史阶段,云南商会组织形态的演进更直接受到政权更迭和政治格局的影响。地方政治格局、区域社会经济环境和商人主体因素往往互相作用,从而对商会组织结构、治理机制和职能运行产生影响。因此,近代云南商会组织的演进与承载的历史使命在各自不同的阶段呈现出鲜明的时代特点。云南商会在国家与社会、中央与地方、商人与政权、商人与社会、商人与市场、政党与民众的多重博弈中,形塑了自己的历史角色,展示了在近代中国社会变迁和转型中的特殊面相。

一 透过组织看边陲

云南地处西南边疆,与东南亚、南亚国家相邻,多个少数民族跨境而居。相对于中央政权的政治中心和经济重心区而言,云南处于中央视野中的边缘地带。在不同历史阶段,中央政权在商会制度的法律与决策安排上掌握着主导权。政权更迭或时局变动时,政府往往对商会进行整顿或改组,以使其符合新的制度目标。在遵照中央的指令之下,由于边陲社会经济和政治生态的不平衡性,商会的组织形态和改组步调呈现出不同面相。“中心—边缘”的内涵,在不同的时空背景下也有着不同的含义。较之以往的商会史研究,从边缘的视角去认识近代云南商会发展轨迹中凸显的地方性特质,有助于对其活动的历史场景进行更加全面的探究。因此,云南地区商会的组织结构、治理机制与地方政权的形态、政治格局、治理模式(方略)息息相关,呈现出商会组织在边疆地区的特殊面相。

第一,组织命名与边疆行政建制的特殊关联。

依据清政府和民国北京政府颁布的商会法规定,“总会”的命名应以省会城市之名命名,然而在龙云掌握滇政后,1928年才正式设立昆明市政府,所以,在未设制以前,均未有“昆明商务总会”或“昆明总商会”之命名,在全国范围内以省名来命名的为数甚少。具体而言,清末新政之际,清政府为了达到“保商振商”的目的,于1904年颁布《商会简明章程》26条,谕令各省迅即设立商会,其中规定“凡属商务繁庶之区,不论是系省垣,系省城,宜设立商务总会,而于商务稍次之地,设立分会”[]。据此规定,云南商人顺应商业发展的趋势与地方商人对组织认同度的增强,禀陈云贵总督丁振铎奏准设立云南商务总会。辛亥重九起义以后,云南军都督府成立,在“军政合一”的治理方针下,云南商务总会更名为云南全省商务局,兼理工商行政事宜,1913年1月,又奉省府之令更名为云南商务总会,仍属社会团体。护国战争胜利以后,适逢北京政府新颁布的《商会法》到滇,据此改组为云南总商会。到1931年,昆明市商会才正式成立。

在命名特殊性的背后,又反映了另外一个实质性的问题,此时云南商务总会和云南省总商会的章程虽然明确规定其管辖范围只限于昆明县属区域,但其实已发挥“总会”的作用,在全滇区域商会网络中占主导地位,而在清末至民国前期相当长的时间之内,昆明市还未正式建制,因而以省名来命名商务总会和总商会之举,自有其合理性。此外,部分地区商会的命名,与地方行政区划的设置相关,随地方政制的变动而有变化。诸如下关虽然分属于大理、凤仪两县,但在经济上相对独立。尤其是在云南总商会改组之前,下关商会就已经设立,并直接隶属农商部,与各省总商会平行,在云南地区成立的地方商会中,也仅下关商会处于这样特殊的地位。随着铁路通车以后,昆明的商业地位提升,下关逐渐被纳入以昆明为中心的市场体系后,1920年政府便要求下关商会改县属管辖。此后,下关商会属凤仪县管辖。由此可见,云南作为西南边陲,由于其行政建制的特殊性所在,虽然未能与中东部的大城市商会形成统一的步调,但其商会组织的设立也自有其合理的依据,这是可以阐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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