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

附录一 汉代地理观念中的“西州”

关键词

作者

薛小林 1983年出生,湖北钟祥人,历史学博士,兰州大学历史文化学院副教授,主要从事秦汉史、中国古代思想史的研究和教学工作。在《史学月刊》、《社会科学》、《史学集刊》、《世界宗教文化》和《民俗研究》等刊物发表论文十余篇,开设“秦汉史专题”和“中国古代思想文化史”等课程。

参考文献 查看全部 ↓

附录一 汉代地理观念中的“西州”

可试读20%内容 阅读器阅览

附录一 汉代地理观念中的“西州”

“西州”是两汉时期经常出现的地域名称,成帝在册免薛宣时说“西州鬲绝,几不为郡”[]。王莽敕哀章曰:“非但保国将闺门,当保亲属在西州者。”[]割据陇右自称“西州上将军”的隗嚣“名震西州,闻于山东”[]。郑太说董卓曰:“明公出自西州,少为国将,闲习军事。”[]在上述各例中“西州”指代的范围并不一致,其“观念”在两汉时期发生了两个变化:第一是所指区域的扩大,最初“西州”专指西南益州地区,随着汉武帝开拓西北边疆,“西州”所指称的区域扩及西北凉州、朔方地区;第二是观念重心的转移,东汉之后人们用“西州”指称西南地区的情形减少,反而主要用来指称后进的凉州及朔方。汉武帝为了反击匈奴,不惜代价地经营朔方、陇右、湟中、河西地区,兵锋更是远及西域,西北一时成为历史之重心;两汉之际西州地区的隗嚣、窦融、卢芳在光武的统一道路上扮演着重要的角色;东汉愈演愈烈的“羌患”更是耗尽东汉国力,“惜哉寇敌略定矣,而汉祚亦衰焉”[];在平定羌乱中形成的羌胡化的西州兵团,在董卓的带领下残破两京,加速了东汉王朝的覆灭。西北地区的经略及西北局势的演变,与两汉国势之走向密切相关,西南地区在这方面的影响就弱很多了,因此,东汉之后“西州”观念之重心转移到西北凉州、朔方地区就不难理解了。目前只有王海先生在《秦汉时期“北边”略说》中简单提到“西州”概念:“史籍中多次出现的‘西州’一词值得关注。十三刺史部设立后,‘西州’、西部便与‘凉州’有了密切关系”;“‘西州’、西部乃是包括‘凉州’在内的更广阔的地域范围。”[]王先生的定义有待完善,而且,欲厘清汉代的“西州”观念,需要将之放入与“南州”、“北州”、“东州”、“中州”类似观念的框架中整体理解。我们相信,对两汉时期“西州”观念变迁的理解,可以为我们理解两汉时期的边疆与民族、地域与文化等问题提供若干帮助。

一 “西州”的构词及其政治文化的意义

“州”字,《说文·川部》云:“州,水中可居曰州,周绕其旁,从重川。昔尧遭洪水,民居水中高土,故曰九州岛。《诗》曰:‘在河之州’。一曰州,畴也,各畴其土而生之。”[]“州”的原始意思是指一种水周绕其旁可供人们居住的地形,初民选择这样的地方居住可避洪水灾患,亦可方便灌溉。由于州是一块块被水环绕的独立地域,彼此分界清楚,所以它又有“区域”的意思,一块水中高地构成一个区域,一“州”就是一个区域。“九州岛”最初大约就是指在晋、陕、豫交界处多个大小不等的被河川环绕的高地,“九”并非实指,表示“多个”的意思,这里是中华文明的起源地。后来文明扩张至整个黄河中下游及长江流域,“九州岛”被人们扩大使用,将已知的文明世界分划为九个区域,“九”成了实指的数目,“九州岛”就是指文明世界的九个区域,九个“州”合起来就是天下,天下划分为九州岛。

“州”在春秋时期可能是城邦国家的一级地方单位,《周礼·地官·大司徒》规划的地方行政为“五家为比,五比为闾,四闾为族,五族为党,五党为州,五州为乡”。《管子·立政》:“分国以为五乡,乡为之师;分乡以为五州,州为之长;分州以为十里,里为之尉;分里以为十游,游为之宗;十家为什,五家为伍,什伍皆有长焉。”《管子·度地》:“故百家为里,里十为术,术十为州,州十为都,都十为霸国。”这种整齐化的设计未必曾经实行过,其上下属关系也未必如此或如彼,但是“州”作为一级地方行政单位反复出现,我们应该相信有其历史与现实的依据。《左传·僖公十五年》记载晋国在败给秦国之后“作州兵”,其实就是征兵的扩大化,春秋时期本只有贵族和国人才有资格执干戈卫社稷,晋国在惨败后急需补充兵源,于是“作州兵”,把征兵的范围扩大到国人之外的野人。[]春秋时期贵族和国人居住在国都及近郊,其外则是各个被征服的野人聚居地,“作州兵”就是征发野人当兵。这样看来,“州”是在野人聚居区域实行的地方行政单位,郑玄在注《周礼》时引《司马法》曰:“王国百里为郊,二百里为州。”“国”——“郊”——“州”构成一个城邦国家的范围,但这种区别不仅是地域的差别,也不仅是国人、野人的差别,也包含文明程度的差异,“州”只是政治核心区域的外围,泽被的文明程度不是那么的高,但仍然是政治控制力所及的区域,城邦国家能够征发这里的人当兵。

“西”表示方向,是四方之一。两汉时期除了有“西州”之称外,还有北州、东州、南州等四方的其他方向与“州”搭配而成的地域概念。殷商时期已经有较成熟的四方观念了,论者已多,不复赘述。[]这里需要指出的是,四方之所以成为四个方向,是因为要相对于一个中心而言,四方作为四个基本方向,它们是由一个中心向外发散而形成的,由四方内聚则汇集到这个中心,“四方”与“中心”构成一个意义系统。邢义田先生指出:“商人以方位结构了他们的世界,这个方位以东西南北四方为特色。”[]孙家洲先生在讨论汉代的“区域”概念时指出:“在某些明言‘四方’的场合,实际暗含着‘五方’的意蕴,即以‘中土’为核心分置四方。究其成因,大概有两条:其一,出于一种政治地理意识。‘中土’的概念在周初经营洛邑时,就已经非常明确;秦汉时代视首都所在地为‘中土’,也就成为理所当然之事。汉人明言‘四道’,颜注指出其为‘据京师而言’,实际构成了‘五方’,是深得汉人思想真相的。其二,受‘五行’与‘五方’相配合的阴阳家影响所致。”[]“西州”之构词,要素之一是方位,要素之二是地域,与北州、东州、南州、中州一起,构成了汉代一个重要的地域区划方式。

试读已结束,剩余80%未读

¥3.62 查看全文 >

VIP免费

章节目录

  • 一 “西州”的构词及其政治文化的意义
  • 二 两汉“西州”观念的变迁
  • 三 “分域说”或“五州说”

查看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