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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审判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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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雅妮 生于1978年4月,兰州大学法学院教授,法学博士,中国民事诉讼法学研究会理事,长期从事民事诉讼法学、证据法学及多元化纠纷解决机制研究。近年来,先后在《兰州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世界宗教研究》、《烟台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宗教学研究》、《青海社会科学》等刊物上发表学术论文30余篇,出版专著1部,主持教育部哲学社会科学研究后期资助项目、司法部国家法治与法学理论研究项目、国家民委民族问题研究项目、甘肃省社科规划项目等6项省部级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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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审判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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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审判组织

审判组织是指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内部组织。在我国,审判组织主要有独任制和合议制两种形式。早在20世纪90年代,我国就有学者提出经济公益诉讼的概念,并认为:“经济公益诉讼的审判组织不能采用独任制,只能采用合议制”。类似观点在其他类型的公益诉讼中也得到了认同,如有学者认为,“环境公益诉讼的审判组织不能采用独任制,只能采用合议制”。从学界的研究来看,基本排除了独任制在各类公益诉讼中适用的可能性。但是,根据《民事诉讼法》以及《人民陪审员法》等法律的规定,在不同程序、不同案件中,合议庭的具体组成方式并不相同。在这种情况下,对检察民事公益诉讼中合议庭的组成方式及其存在的问题进行研究,就成为完善检察民事公益诉讼制度的必由之路。

第一节 合议庭的组成方式

现阶段,检察民事公益诉讼的合议庭主要依据《民事诉讼法》《人民陪审员法》以及“两高”发布的各种规范性文件组成。值得注意的是,由于我国存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制度,对检察民事公益诉讼合议庭组成方式的研究,还应当特别关注普通检察民事公益诉讼、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以及行政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的差异。

一 普通检察民事公益诉讼的合议庭

普通检察民事公益诉讼,是指由检察机关提起的各种独立的、不附带在其他诉讼程序中的民事公益诉讼。在不同的审级,普通检察民事公益诉讼合议庭的组成方式是不同的。

(一)一审程序的合议庭

一审程序是检察民事公益诉讼的必经程序,也是所有程序中最基础、最完整、最系统的程序。对于检察民事公益诉讼一审合议庭的组成,《民事诉讼法》并未作出专门规定。2012年《民事诉讼法》实施之前,由于制度上的缺失,对于民事公益诉讼合议庭的组成仅停留在理论探讨阶段,学界主要针对经济公益诉讼、环境公益诉讼一审程序中的审判组织进行了研究。有学者认为,在经济公益诉讼中,“各级人民法院审判第一审案件,根据审判案件的需要,应尽可能吸收人民陪审员参加审判”;有学者认为,在环境公益诉讼中,“各级人民法院审判第一审案件,根据审判案件的需要,应尽可能吸收人民陪审员参加审判”。可见,在这一时期,学者们普遍认为,经济公益诉讼、环境公益诉讼一审合议庭的组成应充分体现公益诉讼的特色,原则上适用陪审制。

2012年《民事诉讼法》实施之后,尤其是随着检察公益诉讼试点工作的启动,检察民事公益诉讼制度在我国进入初创阶段。这一时期,“两高”发布的一系列规范性文件对检察民事公益诉讼的审判组织进行了规范。根据《人民法院实施办法》第7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人民检察院提起的第一审民事公益诉讼案件,原则上适用人民陪审制”。后来,在检察民事公益诉讼“入法”之后,“两高”联合发布的《检察公益诉讼解释》再次对人民陪审制在检察民事公益诉讼一审程序中的适用作了规范。根据《检察公益诉讼解释》第7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人民检察院提起的第一审公益诉讼案件,可以适用人民陪审制”。值得注意的是,既然司法解释中使用的是“可以”二字,就意味着人民法院也可以不适用人民陪审制。

事实上,早在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司法部联合印发的《人民陪审员制度改革分段试点方案》(法〔2015〕100号)第12条就明确规定,“涉及群体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人民群众广泛关注或者其他社会影响较大的刑事、行政、民事案件”,原则上应当由人民陪审员和法官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2018年4月27日正式实施的《人民陪审员法》第15条、第16条和第22条,则专门针对民事公益诉讼一审合议庭的组成方式及其职权范围进行了规范。至此,《检察公益诉讼解释》第7条的内容自然废止,人民法院审理检察机关提起的民事公益诉讼,必须“由人民陪审员和法官组成七人合议庭”。以《人民陪审员法》的规定为依据,一是普通检察民事公益诉讼涉及公共利益,应当由人民陪审员和法官共同组成合议庭;二是对于普通的检察民事公益诉讼案件,在一审程序中应当由人民陪审员和法官组成七人合议庭进行审理;三是人民陪审员对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可以发表意见,但仅享有对事实问题的表决权,对法律适用问题不参加表决。在《人民陪审员法》实施之后,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就提起了北京市首个由检察机关提起的环境民事公益诉讼——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诉北京多彩公司案。该案于2018年在5月8日开庭审理,也是全国首例由人民陪审员和法官共同组成七人大合议庭进行审理的检察民事公益诉讼案件。在庭审过程中,审判席上除了3名法官外,还坐着4名人民陪审员。

值得注意的是,为应对环境司法专门化的需要,近年来在我国大规模设立了环保法庭。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中国环境资源审判(2017-2018)》白皮书显示,“截至2018年底,各级人民法院共设立环境资源审判庭、合议庭和巡回法庭1271个,其中环境资源审判庭391个,有23个高级人民法院设立了环境资源审判庭。……有15个高级人民法院实行环境资源刑事、民事、行政案件‘二合一’或‘三合一’归口审理模式”。根据相关规定,这些新设立的环保法庭基本上都获得了对本辖区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的管辖权。

(二)二审程序的合议庭

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二审民事案件都应当由法官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检察民事公益诉讼也不例外。在二审程序中,应尽量考虑案件的复合性、专业性和公益性特点,由资深法官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值得注意的是,在环境司法专门化背景下,基于对环境案件的跨区域集中、专属管辖、“二审合一”等做法,应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交由二审法院专门负责审理环境资源案件的“环境资源审判合议庭”进行审理。

(三)再审程序的合议庭

在我国,再审程序并不是一个独立的审级,因而其合议庭的组成方式取决于已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审级。在检察民事公益诉讼中,如果再审判决、裁定、调解书是一审程序作出的,应依照一审程序的规定组成合议庭;如果再审判决、裁定、调解书是二审程序作出的,应依照二审程序的规定组成合议庭。

二 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的合议庭

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一种特殊形式。根据《刑事诉讼法》第104条的规定,不论是“一并审判”,还是“分开审判”,附带民事诉讼的审判组织都与刑事案件的审判组织完全相同。自检察公益诉讼试点以来,在对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的审判组织进行探索的过程中,也基本延续了这种思路。早在《试点意见》中就规定,检察机关“可以探索一并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实践中,对于检察机关提起的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也都是由审理刑事案件的同一审判组织进行审理的。后来,《检察公益诉讼解释》第20条第1款也明确规定,检察机关在提起刑事公诉时一并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的,“由人民法院同一审判组织审理”。这种制度设计的优势在于:由审理刑事案件的同一审判组织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部分进行审理,一般不会发生刑事诉讼中已经认定的事实在民事公益诉讼中应该如何认定的问题,在根本上有利于提高诉讼效率、减少矛盾裁判的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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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 第一节 合议庭的组成方式
    1. 一 普通检察民事公益诉讼的合议庭
      1. (一)一审程序的合议庭
      2. (二)二审程序的合议庭
      3. (三)再审程序的合议庭
    2. 二 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的合议庭
    3. 三 行政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的合议庭
  • 第二节 审判组织存在的问题
    1. 一 环保法庭的审判专业性不足
    2. 二 环保法庭的合法性依据不足
    3. 三 人民陪审员专业性不强
    4. 四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审判组织不明确
      1. (一)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审判组织不明确
      2. (二)行政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审判组织不明确
  • 第三节 对审判组织组成方式的规范
    1. 一 提高环保法庭的专业化水平
    2. 二 依法审慎设立环保法庭
    3. 三 提高人民陪审员的专业化水平
    4. 四 建立各种审判专家委员会
    5. 五 明确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的审判组织
      1. (一)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的审判组织
      2. (二)行政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的审判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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