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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笔记辨体评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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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鹏 安徽淮南人,浙江大学人文学院中国古代文学专业博士生,主要从事宋代文学与笔记文学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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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笔记辨体评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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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笔记辨体评述

2015年4月18日,第二届宋代文学同人研修会在复旦大学中文系举办了“文学视野下的宋代笔记研究”专题会议。这是中国境内第一次召开专题研究宋代笔记的学术会议(指对宋代笔记进行整体性观照,不含聚焦个别笔记专书、专家者),会议论文结集为《宋代文学评论》(第二辑·笔记研究专辑)。在论文集的《导言》里,复旦大学教授朱刚先生写下了这样的话:

尽管笔记经常被看作“史料”的一种,但实际上至少就宋代笔记的研读而言,宋代文学的研究者显示了比其他领域的研究者更大的热情。

毫无疑问,笔记也有大量内容涉及政治、经济、军事、哲学、科技等方面,但这些专门史的研究者,倾向于把笔记看作补充性的史料,与其他史料结合起来论述问题,很少如文学史的研究者那样把笔记当作专门的研究对象。

这里提到的一个有趣的现象,即研治宋代笔记者,以古代文学专业的学者居多。在一部分人看来,学科日渐细化的当今,因笔记有大量内容涉及政治、经济、军事、科技乃至宗教、思想史等方方面面,往往作为补充性史料,与传统文献史料、实物史料、口述史料等结合起来论述历史问题,它们应该归属历史学科的研究领域,市面上常见的中华书局《历代史料笔记丛刊》正符合这一阅读期待视野。文学研究领域备加青睐的似乎应是“笔记小说”,上海古籍出版社近来年陆续出版的《历代笔记小说大观》丛书,才是文学研究者应该关注的对象。

面对古籍和人文社科类书店里常见的上述两套丛书,不独普通读者可能会对“笔记”“笔记小说”的概念感到困惑,专业读者往往也会产生类似疑问。进入笔记研究领域,研究者迎面碰到的第一个难题便是宋代笔记的辨体问题。

一 古代学者对笔记类属的界定

“笔”原本指随笔记录的散行文字,与讲求声韵辞藻的“文”对举。刘勰《文心雕龙·总术》篇“以为无韵者笔也,有韵者文也”,即是此义。“笔记”二字之连用,亦首见于该书。《才略》篇云:“路粹杨修,颇怀笔记之工;丁仪邯郸,亦含论述之美。”“温太真之笔记,循理而清通。”这里的“笔记”同样指的是与韵文相对的散行文字。今人所称之笔记,在古代学者那里一般被称作小说,该词首见于《庄子·外物》:“饰小说以干县令,其于大达亦远矣。”指的是无补大道,徒以修饰小行的稗官野史之语,本与讲故事之“小说”无涉。后来,随着带有讲故事性质的六朝志人、志怪作品和唐传奇、宋人笔记作品都大量归入子部小说家类和杂家类,“笔记”“笔记小说”“小说”三个概念就混溶在一起了。比较著名的如唐代刘知几在其所著《史通》卷十《杂述》篇中将“偏纪小说”分为十类:

爰及近古,斯道渐烦。史氏流别,殊途并骛。榷而为论,其流有十焉:一曰偏纪,二曰小录,三曰逸事,四曰琐言,五曰郡书,六曰家史,七曰别传,八曰杂记,九曰地理书,十曰都邑簿。

此处刘氏所列“逸事”“琐言”“杂记”在读者印象中应该归属子部小说家类和杂家类的“笔记”。偏纪、小录、家史、别传似可归入史部别史类、杂史类、传记类,地理书当属于史部地理类,郡书、都邑簿当属史部政书类。降及明代,胡应麟将“小说家”分为六类:

一曰志怪,《搜神》、《述异》、《宣室》、《酉阳》之类是也;一曰传奇,《飞燕》、《太真》、《崔莺》、《霍玉》之类是也;一曰杂录,《世说》、《语林》、《琐言》、《因话》之类是也;一曰丛谈,《容斋》、《梦溪》、《东谷》、《道山》之类是也;一曰辨订,《鼠璞》、《鸡肋》、《资暇》、《辨疑》是也;一曰箴规,《家训》、《世范》、《劝善》、《省心》之类是也。

这六大类中,“杂录”“丛谈”“辨订”属于“笔记”无疑。不过,这分类也并不绝对化。胡应麟自承“谈丛、杂录最易相紊,往往兼有四家,而四家类多独行,不可掺入二类者。至于志怪、传奇,尤易出入,或一书之中二事并载,一事之内两端俱存,姑举其重而已。”胡氏也看到许多小说家之书驳杂错综,难以截然辨体分类,姑且以所占比重多少分别部居。

四库馆臣则将约半数的宋代笔记列入子部杂家类,总结曰:“其说或抒己意,或订俗讹,或述近闻,或综古义,后人沿波,笔记作焉。”将杂说类笔记的创作成因归为“订俗讹,述近闻,综古义”,就颇类似于胡应麟所谓的“辨订”“丛谈”“杂录”和刘知几所划分的“逸事”“琐言”“杂记”。可见自唐迄清,目录学家对笔记的划分有着很多一致的地方。

尽管我们从上述古代学者的分类中可以一窥“笔记”的概貌,但它与称道灵异、张皇鬼神的“小说”、与体制为条目记录但又“讲故事”的“笔记小说”作品到底该如何区分,仍然扑朔迷离。

二 20世纪下半叶学者对笔记文体性质的判别

新中国成立后,当代学者对笔记辨体问题也投入了巨大的精力与热情。张舜徽先生在其1974年撰写的著作《清人笔记条辨》自序中将所寓目的三百余家笔记体作品作了相当细密的分类,对于“专载朝章礼制者”“但记掌故旧闻者”“讲求身心修养者”“阐扬男女德行者”“谈说狐怪者”“称述因果者”“录奇闻异事者”“纪诗歌倡和者”“载国恩家庆者”“记读书日程者”“叙友朋酬酢者”,皆摒弃不取;复有“经术深湛、考证邃密者”“博涉子史、校勘精审者”因“学涉专门,宜有专书以集其成”;而经他认定为得失互见多可商榷的“百家笔记之言”,则为“辨章学术者”“考论经籍者”“证说名物制度者”“订正文字音义者”“品定文艺高下者”“阐述养生方术者”六类。张氏如此分类,有其学者眼光所独具的兴趣在,然越是琐屑细分,越不能赅尽各具特色的笔记作品,故无法解决笔记的辨体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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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文目录

  • 一 古代学者对笔记类属的界定
  • 二 20世纪下半叶学者对笔记文体性质的判别
  • 三 21世纪以来笔记辨体问题的新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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