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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推进产业转型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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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推进产业转型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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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推进产业转型升级

『华大讲堂』第66讲

主讲人:金碚

时间:2017年5月10日9:00

地点:陈嘉庚纪念堂四层科学厅

人物简介

金碚 男,1950年生,江苏吴江人,研究员、博士生导师。现任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中国经营报报社社长、中国区域经济学会会长、中国工业经济学会副会长、China Economist(期刊)主编、中国社会科学院中国经营出版传媒集团总裁。兼任国家新闻出版总署报业管理专家顾问,中华人民共和国卫计委管理专家委员会委员。

主要研究领域:产业经济学、工业化与发展经济学、企业理论与实践等。出版学术著作50多部、学术论文400余篇,主要著作有《宏观筹资与经济发展》《中国工业化经济分析》《产业组织经济学》《国有企业根本改革论》《金碚经济文选》。主要论文有《改善西部地区投资环境的基本思路》《经济全球化背景下的中国工业》《民营企业应成为最具竞争力的经济实体》。

获全国精神文明“五个一”工程著作奖、中国图书奖、首届中国出版政府奖、孙冶方经济科学奖、中国社会科学院优秀成果奖、对策研究特等奖等20多项国家级或部级优秀成果奖及多项个人荣誉。

各位领导,各位嘉宾:

今天很高兴来到华大,在“华大讲堂”和大家交流。刚刚曾校长已经给大家介绍了,我今天想跟大家交流的问题是“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推进产业转型升级”。这里面有两个关键词,一个是“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一个是“产业转型升级”,这两个概念可能是现在用得最多的两个概念。但是,大家在使用这两个概念特别是用它们来观察和研究我们当前遇到的经济问题时,未必清楚这两个概念到底指的是什么,往往会“以其昏昏,使人昭昭”。我们看到很多关于这一问题的文章,甚至一些著名的经济学家讨论这些问题的时候,给人的感觉是有些概念还没有搞清楚就来讨论现实问题。

今天,我想利用这次机会跟大家进行一次交流。我主要从这两个问题最基本的一些思维框架来讨论,进而讨论我们当前遇到的主要问题以及应当以什么方式来应对,希望能够通过理论分析来认识我们当前的问题。

一 经济学的逻辑

在研究这个问题的时候,大家会分析一个经济学的课题,而且我相信在中国,绝大多数人都学过经济学,不管是马克思主义经济学还是现代西方的经济学,多少都知道些,但是未必知道经济学最基本的逻辑。它是我们可以用来观察世界的一个思维工具。我们经常用这个概念来解释一些问题,但是未必知道经济学怎么定义这个概念。

比如,等讲堂结束后,咱们中午要吃饭,如果到街上去吃饭,到一个餐馆去吃饭,那吃饭是不是消费?毫无疑问是消费。如果不是在饭店里吃,而是回家吃,这算不算消费?大家就想,当然算消费。再引申一下,如果你今天到超市买了一百斤大米,然后回家做了一顿饭,哪个算消费,哪个不算消费?吃饭是消费?还是买大米是消费?这就有点说不清楚了。

再思考一下,如果不是买大米,是买衣服。女士们今天很高兴,上街买了十件衣服,拿这十件衣服回到家里,被挂在衣橱,最多就穿一件。那买十件衣服是消费?还是穿一件衣服是消费?这个问题如果再引申就更复杂了。比如,买了汽车算消费吗?买了金银首饰算消费吗?再往大一点说,买房子算消费吗?那到底是买房子算消费,还是住房子算消费?经济学是怎么来定义的?

再往下讲,今天我们会讲到供给和需求,那什么是供给、需求?消费是供给还是需求呢?可以发现,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很复杂的世界,怎么去认识和刻画这个世界?我们必须有一个认识的框架,有一个心智的基础。

经济学和其他的社会科学有很大的不同,我们常说经济学在社会科学里就像是“皇冠上的宝石”,经济学是所有社会科学里最精致的一门学科。为什么?原因是经济学的认识逻辑体系,是在社会科学里唯一可以采取演绎逻辑的方式来认识的。经济学可以用最基本的几个概念推演出整个学科的体系,而这在社会科学的其他学科里是没有的。比如,地理学、历史学、文学、国际关系学等等,不可以定义两个概念,然后通过这两个概念完全演绎的方式构建一个学科体系,唯有经济学可以。所以,经济学就产生了很多我刚才讲的这个问题,在复杂现实中,为把握这个现实,就构造了一个认知的框架。所有的经济学都是从最基本的概念来定义。定义以后就形成了一个符号体系,这个符号体系是高度抽象的。大家都学过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它就是商品,商品就是“细胞”,“细胞”有二重性,二重性就可以推演出整个体系,并且,西方经济学主流的经济结构也是这样。所以,经济学需要用一套逻辑系统来构造一个理论体系。那么,构造一个理论体系,它遵循什么原理?这就是逻辑一致性原理,这个体系里面只要自洽(自己定义了概念,概念推演,它的这个逻辑体系本身是自洽的,有逻辑一致性的),那么这个体系从内在层面讲应该就是完备的(见图1)。

图1 理论体系构造示意

关键问题是,经济学毕竟是致用之学,构造了这个体系,是用它来认识世界的。所以,构造这个体系之后,就去认知这个世界,用这个体系来解释历史、解释现实。在解释的过程中,人们会发现这个理论体系能否解释。如果解释不了,那这是体系的问题,或是经验上做错了,没有按照经济学的原理来行事。所以,在这端就遵循一个经验检验的原则,构造了一个体系,然后用这个体系来观察世界,如果没有这套体系,我们观察不了世界。连什么是消费、供给、需求都不清楚,怎么看这个世界?我们必须有一个体系。

二 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经济学逻辑

(一)供给与需求的几个逻辑

1.什么是供给与需求(实质过程和交易过程)

今天我不展开说经济学本身的问题,而是告诉大家,当我们在讲“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时候,首先要问什么是“供给”。我相信大家这几年看过很多关于这个问题的文章,不知道大家是不是对这个已经认识很清楚了。运用刚刚讲的这个体系,“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到底指的是什么?到底什么是“供给”与“需求”?

吃饭、穿衣服、买汽车、买房子,这些是供给,还是需求?大家在学习经济学的时候,从不同的定义可以得到不同的结论。比如消费是供给还是需求?如果我们供给的实质过程,它既是供给也是需求。如果大家学过宏观经济学,或者学过马克思的一些经济学理论,就可以说,在经济学理论上消费既是供给也是需求。

大家是否记得最简单的宏观经济学的平衡公式,就是左边是储蓄加消费,右边是投资加消费(消费+储蓄+政府税收+进口=消费+投资+政府支出+出口),就是消费既在供应端,也在需求端。不把这个问题说得更复杂了,我们就看现在的主流的经济学和西方经济学是怎么来定义“供给”和“需求”的。可以设想它只是在某一个侧面上看经济行为,因为市场经济是交换经济,在交换经济里交换是个普遍现象。如果农民自己种农产品,自己吃,这个过程是什么?既是供给,也是需求。供给和需求不能分。如果说你种的是粮食,另外一家人织的是布,你用粮食交换一下布,在这个过程当中谁是供给,谁是需求?双方既是供给,也是需求。关键性的改变在交换过程是通过货币来完成的,经济学想象为:交换过程中一边是拿货币,一边是拿商品。

2.经济体系的供给侧与需求侧

在这个交换过程中,关系就可以被定义了,可以将持有货币的一方定义为需求,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一方定义为供给。到餐厅买饭很简单,对于支付货币的一端就是需求。由此推演下去,就可以设想,在整个经济系统中,有一端是提供了商品,另外一端是来购买商品。一般来说,提供商品的那一端、提供有用价值的这一端就是供给端。

供给端通常被称为实体经济。无论生产什么,总而言之,它提供这个东西。然后,实体经济有一个需求端,在购买实体经济所生产的东西的这一端,我们就定义它为需求端。就这个供给端和需求端会不会发生不平衡的情况、会不会发生产能过剩、会不会发生生产过剩呢?这就要看怎么定义了。如果是定义在刚刚我讲的严格的交换领域,最终的结果供给和需求永远是相等的。大家学过宏观经济学的平衡公式,供给和需求是个恒等式,为什么?道理很简单,一方是买的,一方是卖的,同一个过程有买方、有卖方,买和卖在概念上相等。所以,在统计GDP的时候,可以在供给端统计,也可以在需求端统计,但统计出来的结果是一样的,无论你是生产法、支出法还是什么法。道理很简单,因为,定义为供给和需求就是这样的。

3.实体经济与货币经济

从经济理论上有人说不会产生产能过剩,这就是所谓的商业定理,很荒谬。明明世界上有供不应求的情况,或者供过于求的情况,怎么会有观点认为不会产生产能过剩呢?该观点的理论逻辑很简单,就是不能定义一端是货币、一端是实体经济。凡是从事实体经济的人生产出产品以后,在交换经济条件下,人们都要急于卖出去,因为当人们交换以后获得货币,并一定会用这个货币去买那个有用的东西。但货币本身没有用途,为什么要持有一个没有用途的东西呢?理论上讲,供给上的需求,只要有供给,就能获得货币,然后获得货币的人一定会去购买东西,也即这个供给一定会变成需求,所以,这个世界不会产生供不应求或者供过于求的情况。这是其逻辑上自洽的一个结构。

但现实不是这样,现实中会产生供过于求。大家可以想象,生产的部分产品大于货币数量,作为货币端的货币不够,所以,如果是供过于求,那就等同于货币不足,就是货币不够。产能过剩是货币不够,如果货币不够,那这个世界不就会产生产能过剩、生产过剩吗?那货币从哪来?大家都知道,货币叫商品货币,就是利用某一种商品来充当货币,有金子、银子来充当货币。

比如,B端生产产品的量和生产金子和银子这个量,这两者是一致的。如果生产金子或者银子的产量很高,那就会通货膨胀,就是生产端多了以后,产品价格就高了。如果金子和银子不够,就会通货紧缩,即东西卖不出去,想把它换成金子,但金子没有或者很少,所以金子就会变得很贵,这样就会通货紧缩。

在这种情况下,这个世界不就会出现问题了?所以大家都想一个问题:有没有办法用一种东西来代替这个货币,这种东西永远能够把实体端的这些东西都买下来?这就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前布雷顿森林会议要讨论的问题。会议认为,世界大战打的原因无非是产能过剩,卖不出去,争夺市场,而争夺市场的原因无非是货币不够,怎么样货币才能够呢?创造一种货币。如果黄金不够的时候,我用这种东西来代替黄金,这种东西就是美元。然后,美国承诺,美元跟黄金是一样的,随即建立所谓的美元汇兑本位制这种货币体系来代替货币,让货币永远能够把实体端的这些东西都买下。世界大战打的时候黄金是在美国,世界大战后,很多国家,特别像法国这类国家的生产力上去以后,赚了好多美元,便要拿美元按照汇率换黄金。随着国家经济逐渐恢复,生产力越来越高,欧洲这些国家就希望以美元兑换黄金。美国人就发现这不对了,这么多的美元,都要跟我们换黄金,那最后我们的黄金就没了。所以,1971年,美国政府就宣布说我不再无限制地允许其他国家用美元来兑换黄金,也就是美元跟黄金脱钩了。

这美元跟黄金一脱钩,问题就来了。实体经济还是在发展,现在有一端需求了,就是这个货币,货币原来是黄金、白银,黄金、白银后来演化为美元,但之前美元跟这个黄金白银还是挂钩的,但现在美元跟黄金却没了关系,这变成一个什么体系呢?是一个以信用货币为主体的实业经济体系,也即货币经济和实体经济的逻辑已经分开了。实体经济仍然是一个生产过程,仍然有一个生产周期。货币经济这一端从本质上讲,按西方经济学很多学者的观点,现在世界的货币是由“金融炼金术”无中生有地创造出来的货币。这就是当年的事件。

4.需求侧政策与供给侧改革

面对这样一个事件,大家可以考虑,如果发生了供过于求、产能过剩,政府怎么办?很简单的一个办法,就是把这个货币做大一点。这个货币指的是什么?大多数的货币是由中央银行和金融系统创造出来的。大家都学过经济学,它是可以大量供应的。比如,M2的主体部分是商业银行的债务,是存款和贷款。这一端货币通过存款、贷款这么创造出来。所以,当产能过剩的时候,只要放松货币的供应量,那不就可以保证东西都卖出去吗?这就是所谓的凯恩斯主义逻辑,利用需求端的政策,着眼于货币经济的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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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 一 经济学的逻辑
  • 二 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经济学逻辑
    1. (一)供给与需求的几个逻辑
      1. 1.什么是供给与需求(实质过程和交易过程)
      2. 2.经济体系的供给侧与需求侧
      3. 3.实体经济与货币经济
      4. 4.需求侧政策与供给侧改革
      5. 5.产业分类与产业结构
    2. (二)供给的基本形态
      1. 1.实质供给
      2. 2.实际供给
      3. 3.名义供给
      4. 4.虚拟供给
    3. (三)供给的多重定义
      1. 1.从市场关系来定义
      2. 2.从产出及实现过程来定义
      3. 3.从经济活动机制定义
  • 三 产业转型升级的时代背景
    1. (一)经济全球化1.0时代
    2. (二)经济全球化2.0时代
    3. (三)经济全球化3.0时代
  • 四 实现产业升级转型路径
    1. (一)需求拉动的产业结构变迁
    2. (二)供给推动的产业升级:熊彼特创新与内生性创新(创新的常态化)
    3. (三)市场主导的产业升级:创新的不确定性与累积性(连续性)
    4. (四)产业转型升级过程:技术升级、劳动适应、企业家思维、政府行为、规则调整
  • 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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