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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电影:最经典的艺术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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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电影:最经典的艺术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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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电影:最经典的艺术表达

一 中国乡村题材电影中乡村景观的时代流变

本书根据乡村题材电影的发展情况,试将我国乡村题材电影的发展脉络按照时间顺序划分以下几个时期,即乡村题材电影初创期(1925~1948年)、乡村题材电影兴盛/繁荣期(1949~1965年)、乡村题材电影停滞期(1966~1977年)、乡村题材电影恢复发展期(1978~1999年)和乡村题材电影发展新时期(2000年至今)。随着不同历史时期我国电影,尤其是乡村题材电影的自身发展,乡村景观的银幕形象也发生了渐进、独特的流变,本书试将乡村景观与乡村题材电影的历史分期相结合,以期做出符合历史规律和电影表达的总结与探索。

(一)乡村景观的含义与特征

乡村景观是传统村落地理空间和文化场域的有机聚合体,是包含了村落聚落结构的多重层次组织。人与自然统一为一个高度结合的整体,是乡村高度浓缩的文化符号和精神标志。在地理概念中,景观是陆地生态系统的主体,在“人与地”的二元关系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它是由自然景观、人居景观和农业景观三个层次、三种机体紧密结合组成的整体。乡村景观是乡村的物理具象,具有生产、生态、消费等多重功能,以及传统文化、人与自然、宗法礼俗等多重意象,在影视艺术中是乡村形象最具体也最有代表性的载体和表现形式。

传统村落形象是一种聚合了村落和乡土固有的历史沉淀和精神内核所形成的、具有丰富文化内涵和独特美学气质的知觉综合。每一个村落自身最珍贵的资源和价值便是它所拥有的具有地域独特性的景观形象、难能可贵的群体形象和源远流长的文化形象。这三重维度上的形象概念共同构成了独特的传统村落形象,这也是传统村落的价值所在。乡村景观作为中国乡村的“身份证”,具有鲜明的艺术特色和美学价值。我国电影自发端以来,乡村形象便根植于现实主义的母题之中,成为中国电影的一大内容领域和语言特色。对乡村景观的电影化实践,也自然地累积了大量丰富生动、享有盛誉的作品。无论其所处时代、创作者个人特色如何,还是市场甚至政策因素具有多大的影响力,这些作品都表现出一种客观存在的普遍性艺术特征,即乡村景观自身所具有的客观特征。这种特征对于我们历史化的观察视角而言,既是一种影响因素,也是一条值得注意的线索。

如果把乡村景观的文化性格,视作传统儒家文化和乡情文化的产物,它就自然地获得了历史源流所认可的身份,而不再独立于现代化叙事之外,成为实际上的文化“孤岛”。而乡村景观的物理维度,无论是其建造年代、设计思路还是功能性,都体现了非常悠久的历史特色。这种古老,使乡村成为文化母体的寄托和化身,在近代以来反映现代文明发展的“乡村情结”作品中,我们无疑可以看到这种作为“归本”“追思”对象的乡村。

乡村,不论其真实的建成年份是何时,似乎都因为这种文化上的源流,获得了现代化城市文明镜头话语下文化母体的资格。在第五代导演的作品实践中,乡村景观的寄托功能达到了顶峰,即使“黄土地”的民俗话语风潮早已经过去,中国电影却似乎已经难以忘记乡村作为传统文化符号的价值。甚至在大量新时期的城市题材电影、底层电影乃至纪录片的叙事中,乡村仍然发挥着“归宿”的作用和功能。

与前文所述的历史特性一脉相承,乡村所代表的文化内涵和其自身的文化特质,是我国电影话语表达难以割舍的文本思路和镜头视角。我国电影发端于工业化城市,却从一开始就将镜头对准了城市背后的乡村。纪录、嬉戏、嘲弄、矫饰、反思,不论采取何种态度,文化素养比较高的电影创作者始终对乡村景观充满好奇,因为不论透过何种视角,乡村似乎都具有无比深厚、可供阐发的文化内涵。

这种内涵来自城市话语中的“桃源”想象、“故乡情结”,也来自城乡二元对立结构下的文化割裂。在高速工业化、城市化以及汹涌流变的时代大潮之中传统儒家文化和宗法礼俗社会失落。区别于城市,依然保留大量农业化特色的乡村成为这些文化遗珠最好的继承者。

(二)不同发展时期的乡村题材电影以及乡村景观呈现

(1)乡村题材电影初创期(1925~1948年)及其乡村景观呈现

由于经济与技术发展的程度相对较高,我国的早期电影往往生发于城市,城市也因此成为电影的主要叙事空间。在20世纪20年代至30年代,中国城市题材电影迎来了发展的第一个高峰。和城市题材电影相比,乡村题材电影的开端明显滞后,至20世纪20年代才出现了《重返故乡》(1925)、《早生贵子》(1925)等少数涉及乡村但不以乡村为主要叙事元素的电影。

直到20世纪30年代,尤其是1932~1935年,真正意义上的乡村题材电影才逐渐出现在大众视野之中。这批电影从绝对数量上来说并不多,但在当时的影坛上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如描绘农村大水灾时乡绅与民众冲突的《狂流》被认为是 “中国电影新路线的开始”,反映底层渔民和乡民生活状态的时代经典《渔光曲》《春蚕》等都受到了当时人们的关注。由于这批电影的创作者多为当时的左翼知识分子,这一阶段的乡村题材电影也多以反映封建迷信思想对农民的毒害、揭露封建势力对农民的剥削和压迫为主要内容。为了突出所要表达的思想,此时的创作者也在乡村景观的呈现中重点表现了乡村居民们恶劣的生活环境、悲惨的个人遭遇等一系列景象。但此时的电影观众多为小市民和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他们对乡村生活不熟悉且没有什么兴趣,最后直接导致这一阶段的乡村题材电影在市场上并没有好的表现。

“七七事变”后,中国进入全面抗战时期,电影的抗战宣传作用受到空前的重视。乡村题材电影中,乡村成为抗战的“现实舞台”,普通农民在爱国主义的感召下觉醒,成为奔赴战场保卫家园的战士。此时电影创作者们为了实现“电影抗战”的诉求,多采用纪实的手法进行拍摄,而实地拍摄时乡村虽然笼罩在战争的“阴影”下,但是农民的爱国热情也在乡村里蓬勃生长。在这一阶段,中国乡村题材电影首次获得较大发展,乡村题材电影的基本概念、制作实践和理论争鸣都应运而生。代表性作品有《保卫我们的土地》《好丈夫》《保家乡》《风雪太行山》《老百姓万岁》等。

(2)乡村题材电影繁荣期(1949~1965年)及其乡村景观呈现

新中国成立后,乡村题材电影有了更为稳定的创作环境,开始进入快速发展的阶段。在主题、内容、形式上也有了革命性的变化。它们生动地描述了中国农民由个体私有制向集体所有制的转变过程,全面反映了中国农村尖锐的矛盾和重大斗争,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和政治内涵。这一时期乡村题材电影的代表作品有《白毛女》《一场风波》《结婚》《一件提案》《葡萄熟了的时候》《春风吹到诺敏河》《人往高处走》等。

而随着1956年“双百”方针的提出,“百家争鸣”的宽松创作环境使中国乡村题材电影的数量大大增加,并呈多元化发展。在这一阶段,乡村题材电影开始探索新的艺术风格和文化策略——既可以反映和揭示生活的广度和深度,也可以追求民族形式和风格的美学,并诞生了如《五朵金花》《老兵新传》《我们村里的年轻人》《黄河飞渡》《枯木逢春》《李双双》《槐树庄》等代表作品。在这些作品中,乡村各式各样的民俗和居民的日常生活得到多元化的呈现,乡村景观中的人和环境都开始立体化。

(4)乡村题材电影停滞期(1966~1977年)及其乡村景观呈现

“文化大革命”开始后,乡村题材电影成为表示政治斗争和意识形态的完整工具,多元化的发展出现停滞。这一时期的代表作品有描写阶级斗争和两条道路斗争的《艳阳天》《青松岭》《火红的年代》,为当时的政治路线服务的《春苗》《决裂》,与“走资派”斗争的《反击》《欢腾的小凉河》《千秋业》《盛大的节日》等。在这一时期的电影中,中国农村革命新人展现的精神结构过于单一,因此,角色相对缺乏精神深度和人格丰富性。但是,20世纪60年代的农村生活场景和负面人物所表达的人性弱点仍然相对真实地反映了当时中国某些农村地区的生活状况,并提供了许多农村地区真实的生活细节,体现了时代的纹理。

(5)乡村题材电影恢复发展期(1978~1999年)及其乡村景观呈现

随着中国历史发展进入改革开放时期,中国乡村题材电影逐渐恢复以往的活力,开始探索电影艺术的本质。文化反思是20世纪80年代中国艺术界进行探索的主要命题之一。人们从仅仅关注并试图解决农村问题的想法中脱离出来,试图通过西方艺术电影的创作方式来重述中国土地的故事,从而创作了大量蜚声国际的艺术品。代表作品有《老井》《野山》《不该发生的故事》《芙蓉镇》《黄土地》等。法国电影史家贝热隆指出:“中国电影从萌芽时期到现在,给予西方最深刻的印象是什么呢? 它的写实性和时代感,正是有了这一点,西方人才可以通过中国电影来认识中国。”实际上,西方对古老中华的想象,既包含我国神秘华丽的传统艺术风格,又与一些愚昧落后的传统文化糟粕相关联。因此,与其说《红高粱》《老井》《黄土地》《五魁》《菊豆》等影片将中国独有的乡村景观着重推出,不如认为这些具有强烈象征含义的作品选择的是不断放大以至扭曲的中国符号和文化意象。虽然我们的乡村世界前所未有地被西方视野所接纳,但是在中国被历史和现实痛苦“缠绕”的乡村在此类电影中却并不是被集体关怀,而是成为被“看”和“审视”的对象。在我们的许多电影中,那些看似熟悉的民间习俗和乡村形象,观众却感到陌生。即使是当地的文化受众,也用猎奇和陌生化的眼光看待我们的传统村庄。“80年代以来的电影民俗展览,为中国的电影编导提供了一个填平电影艺术性与商业性、民族性与世界性之间的沟壑的有效手段,同时也为他们寻求到了获得国际舆论、跨国资本支撑并承受意识形态压力的可能性。”对于这类电影,文学和艺术界对所谓的后殖民理论的电影解释以及对电影中“伪民俗”美学的批评可能太苛刻,但电影作品将小说文本高度压缩,过多使用视觉符号、文化符号作为意义建构的出口,在一定程度上消除了其本身所包含的深层次参考性和更多的艺术诠释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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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 一 中国乡村题材电影中乡村景观的时代流变
    1. (一)乡村景观的含义与特征
    2. (二)不同发展时期的乡村题材电影以及乡村景观呈现
      1. (1)乡村题材电影初创期(1925~1948年)及其乡村景观呈现
      2. (2)乡村题材电影繁荣期(1949~1965年)及其乡村景观呈现
      3. (4)乡村题材电影停滞期(1966~1977年)及其乡村景观呈现
      4. (5)乡村题材电影恢复发展期(1978~1999年)及其乡村景观呈现
      5. (6)乡村题材电影发展新时期(2000年至今)及其乡村景观呈现
  • 二 中国当代城市题材电影中的乡村身份认知
    1. (一)我国城市题材电影中的乡村形象
    2. (二)乡村形象的身份认知
  • 三 创作者视角下的乡村形象审视——以张艺谋与贾樟柯电影为例
    1. (一)张艺谋与贾樟柯的不同焦点
    2. (二)从电影色彩到微观乡村
    3. (三)故事人生的闭合性与典型化
    4. (四)乡村形象的刻板呈现与矛盾遮蔽
    5. (五)小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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