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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更新:2020-0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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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别区域】 政治视角下的法国文化保护主义政策

作者:罗林,涂龙德,贾烈英 来源:《国别和区域研究》(第四卷 2019年第4期,总第10期)
发布于 2020-02-18 浏览量:225
政治视角下的法国文化保护主义政策
 

文化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灵魂,是一个民族生存和发展的重要力量。一个民族的复兴需要强大的物质力量,也需要强大的精神力量。法国深知这一点,自“文化例外”一词提出开始,法国文化保护主义的旗帜就正式升起了。在WTO乌拉圭回合,美国以贸易自由流动原则为由,要求欧洲开放视听市场,扩大影视产品的进口份额。显而易见,这是美国通过文化产品的入侵来争夺他国文化市场,争取巨额经济效益。面对美国的攻势,法国坚持“文化例外”原则,最终,欧盟12国文化部部长决定为视听作品和制作提供特殊地位,以保护它们免受商业自由贸易规则的侵害,并发表了《共同行动纲领》:把文化产品排除在“商品”和“服务”范畴之外,使之享有“文化例外权”。事实上,文化例外是一种文化保护主义,是为保护本土文化不受他国文化冲击,而反对将文化产品列入一般性服务的政策。这一措施实施的依据在于:文化产品与一般产品不同,从政治经济学角度来看,它重在价值而非使用价值;人类利用一般商品来维持生活,满足物质需求,但难以满足精神需求,而文化产品作为精神化物质的承载体,传递着价值观、人文精神和本民族内化的独有的品质。因此,文化产品的流通与贸易必须受到除市场法以外的某些规则的保护,即“文化例外”。同时“文化例外”还主张发挥政府在文化管理事务中的介入性作用,使广大人民群众平等地参与文化活动,平等地享有各种文化。在法国,国家对保护和促进文化艺术创作的干预并不是一个新现象,而是历史传统和长期坚持的国策。

01
坚持以国家主导为核心的“文化例外”
 
 

法国能成为世界上享誉盛名的文化强国,不得不归因于从古至今的执政者都坚持“文化是立国之本”的观念,从君主时代开始,法国政府就资助文化产业,将文化产业的发展上升到国家战略的高度,保护文化遗产,发展本民族文化,继承文化传统和鼓励文化创新是法国国家主导文化发展的具体表现。菲利普·普瓦里埃曾说过,君主对文化的资助是“国家干预文化的源头”。16世纪,弗朗索瓦一世对文化事业的支持和保护,使法国的艺术、文学、建筑等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繁荣发展。他颁布的《维雷-科莱特敕令》明确指出法语为官方语言,这不仅确立了法语的地位,还为法语传递文化的发展模式的建立奠定了基础。到路易十四统治时期,法国建立起绝对君主专制,国家成为文化艺术的主要资助者和管理者。被尊称为“太阳王”的路易十四通过建造凡尔赛宫集中政治权力。毋庸置疑,这使凡尔赛宫成为法国建筑文化的一大代表,同时也见证了那个君主专制时期。

到文艺复兴时期,法国出现了名为“七星诗社”的文学团体,为了使法语词语更加丰富,诗人们提倡模仿古代希腊作家的表达方式,结果矫枉过正,使法语变得十分庞杂。因此,法兰西学院的院士们统一了各地方言,制定了严谨的语法规则,经过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1694年编纂的第一部《法兰西学院词典》保证了法语的纯洁性和规范性。到了18世纪,启蒙运动、法国大革命让法国成为世界的中心。法语飞速发展,可以说18世纪是法语的世纪,法语更是成了贵族和上流社会人士的语言。法国语言文化的发展在那个年代达到了顶峰。到法兰西第五共和国时期,法国政府成立了文化部,构建了系统的文化政策体系,使文化产业获得了极大的发展空间。1982年5月颁布的一项法令对文化部的使命做出了新的阐述:“文化部的使命是使全体法国人培养发明创造能力,使他们能够自由地验证自己的才华,并能按其意愿受到艺术培训。为了整个集体的共同利益,保护全国和地方以及不同社会集团的文化财富,为艺术作品和艺术思想的创造提供支持和帮助,并使这些作品具有广大支持者,在世界文化的自由对话中,促进法国文化的发展。”首先,国家是文化领域的“立法者”,文化部负责制定文化领域相关的法律法规和规章制度并监督其实施;其次,国家是文化领域的“管理者”,文化部的职责是管理众多国立文化机构以及保护文化遗产;最后,国家也是文化领域的“投资者”,而文化部承担分配资金的任务,国家通过资金分配来平衡各区域的文化发展状况,推动文化民主化发展。文化部的设立为文化产业成为国民经济的支柱产业提供了政治保障。同时,文化部在全国范围内引领了文化方向,也在文化领域建立了价值标准。

02
发挥财政支持和配额制度的作用
 
 

法国历届政府始终坚持为文化发展提供充足的财政支持。法国政府在艺术教育和文化领域的预算呈逐年增加的趋势,其在国家经费预算中所占比例也逐年提高,法国2018年文化整体预算达100亿欧元,同比增长0.4%,创历史新高。法国的文化治理模式是典型的国家主导型。政府每年向一些国家文化机构和文化团体提供固定补贴,且逐年增加,使文化机构减少了自负盈亏的压力,从而激发了文化市场的活力。近年来,受欧债危机影响,法国经济增长持续放缓,财政负担日益加重,但政府财政预算始终向文化事业倾斜,充分反映了文化事业发展的重要性。2017年,法国政府文化财政预算高达100亿欧元,占国家总预算的1.1%,比2016年增长了5.5%。其中,36亿欧元用于文化、传媒事业的发展与研究,相比2016年增长了5.5%;39亿欧元用于公共视听,相比2016年增长了1.6%;7亿欧元用于电影,相比2016年增长了5.2%;15亿欧元用于税务开支,相比2016年增长了13.2%;2亿欧元用于支持图书馆事业和出版物的邮政运输。由此可见,在经济不景气的情况下,法国政府依然排除万难,并坚持将文化产业作为国民经济的支柱之一。政府的财政支持分为三种方式:一是中央政府直接提供赞助和补助;二是地方政府财政支持;三是企业支持。以电影业为例,法国是电影生产大国,也是电影的发源地,而随着好莱坞电影的强势冲击,法国电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因而法国政府加强了对法国视听业的管控。在财政支持方面,法国对本国的电影业平均每年拨款44.9亿欧元;电影院票价含12%的附加税,以专门支持法国本土电影的发展。在配额制度方面,法国法律明文规定:国内市场所播放影视作品的60%必须是欧洲出产的作品,而其中40%必须是法语作品。法国甚至通过“单独配额”要求电视台在黄金时段播放法国人制作的节目。法国对电影保护的目标就是:保持经济发展和保护传统文化。法国是最早发明电影的国家之一,世界上的第一部电影就是法国的《工厂的大门》,在具备良好技术基础的情况下,法国电影业本该抓住机遇,乘势而上,席卷全球。但在美国好莱坞电影的狂潮下,法国电影市场逐渐疲软,法国电影已经无法迎合多数年轻人的喜好。由于美国文化产品包含大量帝国主义特征,这给法国文化产业的发展带来了极大的冲击,甚至威胁。为应对此局面,法国政府依靠资金资助和配额制度虽然能解一时之需,但仍然无法改变好莱坞电影在法国受到大多数青少年狂热追捧的状况;从可持续的眼光看,法国电影应该坚持创新,吸收好莱坞电影的精华,与本民族传统文化进行融合,展示法兰西民族的文化自信,从而真正占据本国市场,甚至在全球范围内进行传播。

总之,法国的文化政策在维护民族稳定性和持续性方面起着重要作用。在多元文化的交融中,以崇尚荣誉为特征的法兰西民族文化决定了法国政府“文化政治”的走向。在坚守“文化例外”原则的同时,法国政府要辨证看待他国的文化渗透,不断促进本民族文化认同的构建,坚持多样性和民族性的统一,增强法国文化的向心力和凝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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