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集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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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更新:2020-1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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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集锦】 约瑟夫·康拉德在毛里求斯

作者:[美] 马娅·亚桑诺夫(Maya Jasanoff) 来源:《守候黎明:全球化世界中的约瑟夫·康拉德》
发布于 2020-10-13 浏览量:18

从墨尔本穿过托雷斯海峡(Torres Strait)之后54天,“奥塔哥号”(Otago)在1888年11月抵达毛里求斯卸下货物,有澳洲的肥皂、兽脂和化肥,还放了9名疲倦的水手到岸上享受享受生活。肯拉德·科尔泽尼奥夫斯基把他的船带到这里来购买糖,这一该岛主要的出口产品。

肯拉德从“维达号”上辞职两周后,新加坡港务局长亨利·埃利斯从曼谷的英国领事那里收到一份电报,有艘船的船长在海上死了,于是请求要一名船长。肯拉德成功抓住了这一时机,获得了这份差事,这是他第一次担任航船的指挥。当他后来在小说《阴影线》(The Shadow-Line)(1917年)里写到这件事时,他说别的船长没有一个想要这份工作的。“害怕帆船,害怕白人船员,麻烦太多,工作太重,出海时间太长。帆布躺椅和优哉游哉的小日子更像是他们的标志。”他虚构自己待“奥塔哥号”如同情人一般。“她的船体、她的索具入我的眼,让我得到极大的满足。前几个月生活空虚的感觉把我搞得焦躁不安……如今在一串愉悦的情绪中消融了。”肯拉德为了炫耀自己对海洋的掌握,故意把“奥塔哥号”按一条颇具挑战性的航路行驶到毛里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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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拉德的暹罗湾航海图


许多人管毛里求斯叫“大洋里的珍珠”。有些人说天堂本身就是从这个岛屿拷贝过去的。虽然是英国殖民地,但岛屿上的白人人口主要出身法国血统,祖辈在18世纪到这个岛上定居,这也就意味着肯拉德自从离开马赛之后第一次进入法语社会。通过一位在法国商船队的老相识加布里埃尔·勒努夫(Gabriel Renouf)船长,肯拉德得到了当地的接纳,而且船长还把他介绍给自己的兄弟姐妹认识。后来那些需要排在船舱里的黄麻袋在一场大火中被焚毁了,他将不得不比预想的日程再多待几个星期,而此时肯拉德实际上为这场滞留而感到高兴。

肯拉德每天都到镇子上去跟货运代理核对麻袋之事。他把圆顶高帽斜着戴,用金色圆头的手杖来加强自己大跨步走路的气势。其他船长在办公室里等着,戴着帽子穿着帆布工作服,脏兮兮的双手不戴手套,排斥肯拉德为“俄国伯爵”。他们眼光不错,肯拉德确实来自不同的社会阶层。勒努夫一家才与肯拉德更为接近:专业的男士和受过教育、举止文雅的女士。他带着勒努夫的姐妹们到庞波慕斯区雅尔丹的棕榈树大道上乘着马车兜风,并且做东邀请她们到“奥塔哥号”上喝茶。尤其是26岁的欧也妮(Eugénie),特别令他着迷。她让肯拉德感觉自己轻松、有魅力、简单,就像那种他想做的男子。

有一天女士们提议玩一种提20个问题的室内游戏。她们给肯拉德几张纸,上面印有用法语写的问题。而他则在另外单独分开的纸页上用英文来作答,还增添几分逗趣的成分。

“你平时怎么娱乐的?”姐妹们问道。

“离开喧嚣尘世,悄悄躲起来。”

“哪个名字让你的心跳得最快?”

“我准备为任何名字激动。”他提出异议说。

“你梦想中的幸福是什么样的?”一个困难的问题。“从来就没有梦想过,我只要现实。”他回答说。

“那个让你牵肠挂肚的人……住在哪儿?”

这是一个非常容易让人上当的陷阱。于是肯拉德写道:“在西班牙的一座城堡里。”

你喜欢什么颜色的头发?什么颜色的眼珠?肯拉德对浅黑色和金发都喜欢,灰色的眼珠最佳。

“你想做一个什么样的人?”

“应该问我不想做什么样的人。”他打趣道。

“你想定居在哪个国家?”

“真的不知道。也许拉普兰(Lapland)吧。”

“你最大的消遣是什么?”

“追逐野鹅。”

“你希望有什么样的天赋?”

这问题戳中了肯拉德内心的许多角落,令他不知从何答来,彻底中断了打趣的兴致。“自信吧。”

“你觉得自己正被人喜爱吗?”

肯拉德暗自羞红。“无可奉告。”

大约六周之后黄麻袋到货了,肯拉德将其排在船舱里,接着装了500吨糖,是时候干正事了。他把勒努夫的某位兄弟叫到一边,请求他许可,让他向欧也妮求婚。这位兄弟惊愕地回望着他,满脸的尴尬。难道你不晓得她已经订婚了吗?

肯拉德不会忘记这颗“海上明珠”,地球上的一小块碎屑,住的都是偏僻地方的人们,他们保持着优雅的外观,正处于“乏味却体面的衰退状态”。“女孩们一个个几乎皆貌美如花、不谙世事、心地善良、宜人可亲,并普遍会说双语。她们用法语和英语咿咿呀呀地天真无邪般聊天说话。她们人生之空泛简直令人难以置信。”肯拉德后来如此写道。

勒努夫一家人也不会忘记这位与众不同的船长,富有教养的他曾一时间喜爱上了他们的世界。当他主动的时候会是一位非常理想的伙伴,但他又有一种突然坠入深深沉默的习惯,令人感到惴惴不安,就好像一下子离开了大家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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