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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评】编辑手记|我看1927,看的是镜头

来源:社科文献出版社·鸣沙

发布时间 2021-09-28 16:47   浏览量 160

    《1927:生死转折》原本是金冲及先生的一篇大论文,它在几个方面符合我们对“大家小书”的想象:数万字的篇幅,聚焦于历史转折点,以简洁的语言将其分析得玲珑剔透,行文流畅,一气呵成,适合知识大众阅读。

     

    金先生对1927年这个中国现代史上的转折年份之一已关注多年,十数年前曾起意邀请后辈学者与自己一起写一本“关于1927年的书”。《1927:生死转折》结尾处有老先生的一句附识:“写于2020年三四月抗疫期间,时年90岁。”以90岁的高龄在疫情肆虐的时候回望大革命时代,其间一定有什么东西对老先生有特别的吸引力。

 

    是什么呢?编辑此书的过程中,我不时在想这个问题。

 

    不揣冒昧地猜测,除了事件在中国历史上的意义和影响,另一重很重要的因素可能是“转折”中所蕴含的戏剧性和必然性。俗话说门缝里的风,骨头缝里的肉,历史的转捩点往往是各种诉求、各种力量、各方矛盾的合力使然,符合恩格斯的平行四边形法则。对历史学家来说,勾勒出造成重大历史转折的合力无疑是一种智识上的挑战。

 

    另外,历史的魅力在于“焦距”的变化:镜头推至大全景、中景、近景、特写,将看到历史的不同面相。优秀的历史学家往往深谙镜头运动的法则:他们精当地选择真正的历史细节,让我们清晰地看到关键性的历史瞬间,而这样的特写镜头又完美地融嵌进对前因后果的勾连中,在读者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叙述的景别变大,直至一览众山小。读史之所以能产生智识上、审美上的快感与这样的体验有很大关系。


    《1927:生死转折》聚焦1927年国共两党第一次合作的破裂,牵扯众多的人物与事件。金冲及先生以百余页的篇幅将其和盘托出,抓大放小但无单薄之感,论述的“镜头”极为流畅,足见作者作为历史学家的卓识和技艺。

 

    北伐是这段历史的核心事件,全书开篇便解释了为何以前的“北伐”均无果而终,1926年到1927年却能势如破竹,金先生分析了革命的名义、革命的后援,当面之敌错综复杂的关系和外强中干的实力,最后落在“势所必致”四个字上:北洋军阀的土崩瓦解是当时国内局势的主要方面。主流之下,也有暗流。全书的另一重要线索是国民党的反共倾向由隐到显。尤其是北伐军的兵锋所向,蒋介石的军事实力不断增强,地理位置上的接近使其有了跟江浙财阀及英日势力合作的可能,他从形势的发展中看出了机会。当时,蒋介石的两大对手一是国民党内部以党权为号召的反对派,二是苏联及共产国际的势力。要在与两者的博弈中占据上风,蒋介石必须做到后来者居上(对内),以弱博强(对外)。北伐给了他一个以军事行动实现政治目标的机会。

 

    在这个过程中,蒋介石有蒋介石的逻辑,武汉有武汉的逻辑,共产国际有共产国际的逻辑,中共有中共的逻辑,地方实力派有地方实力派的逻辑……此外,还有一些人在历史进程中以为各方命运系于己身,事后证明,不过是那段历史的过客,另一些人虽不是历史大戏的主角,但却成为撬动局势变化的支点,前者如唐生智,后者如冯玉祥。

 

    在描述这一历史过程时,金先生的“镜头语言”极为丰富:正打、反打,从聚焦于中心人物到平摇于其周边人物身上……镜头变化多,组接得又相当流畅。时间也并非是单一线性呈现,倒叙、插叙灵活运用,作者在叙事中获得了极大的自由,却毫不给读者以凌乱之感。

 

    或许有专业读者会觉得,《1927:生死转折》揭示的新知有限,但我认为,此书最大的价值不是给与新知,而是揭示历史规律,作者的“镜头组接”使我们看到了某种情境:历史的裉节儿原来是这样形成的。

 

    个人对全书最感兴味的部分是冯玉祥的选择和武汉最后的向右转,在这里,作者的分析虽有其立场,但可以看出经济问题与革命之间的关系:经济上的难以为继也许是压倒左派的最后一根稻草。

 

    书写这一段历史,如何安排中共出场,是最见史识的地方。金先生尊重了历史的真实:中共在发动工农群众方面、在北伐重要战役中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但在1927年的大转折中,党更多扮演的是因应者的角色,力量弱小,政策有失误,时有被动。在某种意义上,它甚至不是这段历史的主角。但最终,中共在困境中找到了出路,在关键时刻,把历史的道岔掰到了另一方向。联想到后面的历史,我们不难对历史关口的千钧一发有更多体会。

 

    让人略感遗憾的,作者似过于强调蒋介石、汪精卫的“个人野心”。个人野心固然是一方面,但另几方面,如政治人物的知机善变、政治诉求应该也会影响其政治选择,过分强调个人野心和个人品格,有将历史单面化的嫌疑。

 

    不过,个人浅见无碍对书的整体评价。总体而言,金先生这本《1927:生死选择》以娴熟的历史叙事体现了以唯物辩证法为主轴的马克思主义史观,而马克思主义史观当然是我们考察历史的方法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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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临的一次生死大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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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7:生死转折》

金冲及 著

2021年9月出版/42元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ISBN:978-7-5201-84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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