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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纪念陀氏诞辰200周年 | 作家与他的时代——《陀思妥耶夫斯基传》新书沙龙回顾

来源: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索恩

发布时间 2021-11-16 14:26   浏览量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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陀思妥耶夫斯基传

[德]安德里亚斯·古斯基 著

强朝晖  译

ISBN:978-7-5201-9011-4

出版时间:2021年10月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索·恩

 

柏琳:今年是俄国文豪陀思妥耶夫斯基诞辰200周年,社科文献索·恩也出版了最新的陀氏人物传记,无论是对俄国,还是对中国,甚至对整个世界的社会思想而言,都是非常重要的。所以,我们认为在现代社会、在今天,讨论他、讨论他的书,他的人物生平和意义都有很大的价值。

 

今天的两位嘉宾是刘文飞老师和侯玮红老师,刘老师是首都师范大学的教授,翻译家、作家,中国俄罗斯东欧中亚学会副会长,俄罗斯文学研究会会长,俄联邦友谊勋章获得者,中俄人文交流十大杰出人物,他的译著有四五十部,大家所熟知的有《俄国文学史》《曼德斯塔姆夫人回忆录》等等。

 

在活动开始之前,还在跟我们开玩笑说,刘老师可能是中文世界或者世界上第一个写《布罗茨基传》的作者,希望大家也可以对《布罗茨基传》有兴趣,可以去了解一下这本书。

 

侯老师是中国社会科学院外国文学研究所俄罗斯文学研究室主任、研究员,博士生导师,译作有《回到伊萨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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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陀思妥耶夫斯基传》不是俄国人写的,而是一个德国人写的,等于是一个外部视角,作者是德国学者安德里亚斯·古斯基。我们都很仔细地阅读了这本书,它对俄国文学、陀氏的生平和他的作品,进行了一个比较全方位的探索。


其实谈到陀思妥耶夫斯基,我们首先不说他的人物传记及生平怎么样,单就他那些常常让人欲罢不能的作品,就已经够让我们来谈论了。今天又加上了他的生平和作品,这种交织在一起的意义更为凸显。对于全世界来说,也是具有非常巨大的可供讨论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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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琳:我不知道在座多少读者读过陀氏的人物传记,其实也可以做一个比较阅读。比如说有美国的学者约瑟夫·弗兰克的那本非常厚,还有相应其他的陀氏传记问世。那么,在谈陀氏之前,想先请问两位老师,在不谈人物生平的情况下,因为你们两位都是研究俄罗斯文学的,让你们来推荐自己阅读印象最深的陀氏作品给读者们的话,你们会推荐哪些?为什么?

 

 刘文飞:今天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读者。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爱好,喜欢读他的书。其实是很难推荐的,因为每个推荐者都要负责任。如果是有耐心的读者,可以读一读《卡拉马佐夫兄弟》,因为它是陀思妥耶夫斯基最后一部著作。我们经常会说他的小说都是思想小说,但这个小说的集大成者可能是《卡拉马佐夫兄弟》。如果是不那么有耐心的读者,我想推荐个稍微短点的《地下室手记》。我们刚才说陀氏是一个思想型的作家,他的第一本真正称得上思想小说的可能是这本,而且他后面的五部思想小说可能都是在《地下室手记》基础上发展而成。它的篇幅也不大,是我翻译的版本,总共约七八万字。如果想更全面更深入地了解陀思妥耶夫斯基,我想阅读《卡拉马佐夫兄弟》是一部绕不过去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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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飞老师


侯玮红:如果您不太喜欢很沉重的作品,我推荐《白夜》,它是我最早阅读陀氏的一部作品。还记得当时的阅读感受,挺心有灵犀,因为小时候我是一个很爱幻想的人,自己看过什么文学作品或电影以后,会对这些人物的命运,在心里有个重新的安排。当我第一次读到《白夜》时很惊讶,就是俄国也有这样的人,所以产生了很多共鸣。如果是女性读者,我很推荐,那里有很多高贵的、美丽的、不屈服于命运的女性,还有一位那么体贴的男性,像是理想的心灵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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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玮红老师

 

柏琳:侯老师是从她的私人角度,从童年开始追溯的阅读体验,这个层次来向观众读者推荐作品。刘老师是从非常专业的研究者的角度来推荐,我作为一个陀氏的读者,刚才提到的作品都有读过,每一部作品给我的感受都是挺喘不过气。通俗点说,其实陀氏并不是一个让人很轻松的作家,不是一个可以茶余饭后解闷的作家,他是需要引起你深刻的思考、自省、反观意义的这么一个很困难的作家。

 

回到今天的新书沙龙,《陀思妥耶夫斯基传》的作者古斯基在本书前言里给我留下了很鲜明的印象,他说陀氏是一个“危机”作家,他的人生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危机,自己的人生危机与社会变动的危机交织在一起,然后给他提供了今天创作的面貌。

 

那么我想请问两位老师,当你们阅读《陀思妥耶夫斯基传》这本书时,给予你们最深刻的阅读感受在哪里?如果让你们来评价这本书的话,孰优孰劣都可以说,我们也可以说非常中肯地去谈这本书,然后让读者带着这样的兴趣和好奇心去自己探索这本书。总体上来说,作为一个读过的人来说,这还是一本非常迷人的传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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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琳老师

 

刘文飞:这是一本新书,我大概花了三四天的时间来读它,在我的读书的速度中还算比较慢的,往往可能会两天读完这样一本书。在陀氏的传记中也不算太厚,大概二三十万字,算篇幅小的。但是我读完这本书,还是很有新鲜感,我把它归纳为三个“新”。

  

 第一个“新”就是作者。因为要读这本书,我上网搜了搜他的简历,还把他的照片下载了。我有时候读一本书,喜欢把那个人的照片放在桌子上,跟他的交流好像更直接一些,说这本书就是这个家伙写的,觉得可能会更亲近一些。我在读序言的时候,突然发现他的序是2017年11月写的,我很震惊。我想这是一本新著作,离我们实际只有两三年的时间,而且这中间还有翻译。


 所以,我就说这是一本非常新的书,非常新的翻译,它中间的新信息肯定要多一些,这是我感觉到的第一个新的方面。我在这里也想代表读者感谢一下出版社,感谢译者,因为他们的工作显然是非常抓紧的。我不知道译者译了多长时间,但你想想2017年10月作者写的,他写完序言后,图书出版还需要一段时间,对吧?留给我们翻译出版的时间只有两三年,而且还是在疫情撕裂的这几年。


第二个“新”在于它毕竟是在21世纪写的陀氏传记。在此之前,也已经有很多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传记,实际上陀氏在俄国文学作家中间,被写传的数量在30年前、40年前是不多的。相反,在俄语中间陀氏传记是少于普希金传,少于托尔斯泰传,因为道理很简单,就是在整个苏联时期,对陀氏的评价并不是很高。有人说他是一个残酷的天才,有人甚至说他是一个反动作家,实际上陀氏的研究著作 特别多,但传记反倒不是特别多。这是很奇怪的一个现象。我想可能传记作家不是很好下笔,写普希金的时候可以无所顾忌,把所有的好话都堆上去都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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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说的“新”,就是这一版的传记竟然不是用俄语写的,也不是用英语写的,我们今天要看到的这本书是译自德文,这个让我感到非常欣慰。可能研究俄国文学的朋友知道,大概五六年前在北京开了一个国际学术研讨会,探究俄国文学及俄国文学史的多语种书写,我就把全世界各个国家写俄国文学史的专家,当然是几个主要语种:意大利语、西班牙语、日语、韩语和法语、德语都请到北京来开了个会,因为我们现在正在写一个中文版的俄国文学史,我们知道英美人怎么写,也知道俄国人怎么写,但我们不知道日本人怎么写,韩国人怎么写,结果我们一邀请,这些俄国文学史家特别高兴地就过来了。


 跟我的想法一样,他们也想知道中国人是怎么写的。那次的会议对我们的写作帮助特别大,我说起这个故事跟我们今天谈的这本书有关系。它是一个德国人写的,总是要带着德国人的视点,这就让我想到我们应该有个中国学者视点的《陀思妥耶夫斯基传》,而且不是学术著作,完全是评传。在我的心目中,这个角度是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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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新”是我读了这本书以后,我感觉到的新视点和德国视点,或者说是跟德语视点有关系。比如说这本书在我读到的传记中间,相对而言,它比较侧重对陀思妥耶夫斯基哲学层面、思想史层面的理解,更多的是从这个主题、以及角度去谈他的作品。比如我们在这本书中可以看到,他受很多康德的影响、克尔凯郭尔的影响,尼采受了他的影响,弗洛伊德怎么样,谢林的哲学怎么影响了他等等。也就是说,作者古斯基毕竟是在德语文化语境中成长起来的作家,他对这些东西如数家珍。他对康德、谢林的理解可能超过我们中国学者,这是他的优势,他就把它用上。这一点很好。

  

第二点就是他的德国视点还表现在相对浅的生活层面上,比如说他是一个用德语写作的人,我们姑且就叫德国人吧,所以他就特别关注陀思妥耶夫斯基在国外度过的那些岁月,特别关注他到过德国哪些地方,我们后来才知道,原来他的很多作品是实际在德累斯顿和巴黎写成的,也就是我们后来所说的“侨民文学”,这也是侨民文学。所以,在我还没看内容之前,我看标题就非常震惊。他把他在国外待了4年,看成是第二次流亡,第一次是10年的苦役,对吧?他把这个看成是流亡。


作者就特别关注他在国外的生活,因为陀思妥耶夫斯基到过的地方可能是他生活的地方,比如瑞士这些地方。这样写起来就特别有亲切感,比如说我们做一个假设,如果是陀氏在北京生活过4年,我是一个北京的居民,我来写这一段,我肯定会关注。中间我还注意到一个很小的点,他在写《被侮辱的与被损害的》这部作品的评价的时候,也写到了一个德国医生,而且这个医生连名字都没有,只有一个缩写,后来他感慨了一句,他说这是陀思妥耶夫斯基传作品中,唯一一个正面的德国人形象,也就是说除了这个人之外,他心目中的德国人都是很庸俗的。我举这个例子是说他很注意从德国视点来看陀氏,这个很好。当然至少对我们来说是新鲜的。


 也就是从“新作”“新译”“新的德国视点”这三点来说,我感觉这是这本传记对我而言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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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琳:侯老师,您作为一个读者,先不说是研究者,阅读索·恩的《陀思妥耶夫斯基传》这部作品,您受到的最大冲击是什么?

 

侯玮红:说老实话,我真的没有全部读完,因为我看的很慢,特别好看。后来时间来不及了,我最大的感受就是像读小说一样,特别特别投入,看得人很激动。我觉得作者似乎有一种悲悯的视角来看着陀氏的一生,我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当然,我首先注意到了刘老师说的“新”以及当代性,也是注意到了前言写于2017年,而且提到了1998年在俄罗斯国家图书馆落成的陀思妥耶夫斯基的雕像,还有2010年陀思妥耶夫斯基地铁站的落成,提到这些的时候会让你觉得特别亲切,他在叙述的时候很有电影的画面感、时空感,很像拍摄时的摇臂,一会儿摇到陀氏的时代,一会儿摇到当代,让你有种互相映衬的感觉。

 

这个作品的开端,不是从陀氏出生时写起的,是从1859年陀氏人生转折的时候,就是他结束了4年的苦役的生活,以及5年半的兵营生活,从西伯利亚回到俄罗斯的分界点写起的。实际上是站在哈萨克大草原上,这时出现了两座界碑。一面是亚洲,一面是欧洲。他的人生即将回归俄罗斯,欧洲部分的俄罗斯。此时,他闻到的是松脂和新鲜的泥土的气息,草莓和蘑菇的味道,他说这是俄罗斯的味道。我就觉得这种文字读着特别的舒服。这是作者演绎的部分,他能把这些演绎、想象和那些史料,和那些研究的资料、作品以及人物等这些特别自然的融合在一起。


然后我最喜欢的是两个场景,一个是写陀思妥耶夫斯基死刑的时候,虽然你知道那是一个假死刑,他描写的前前后后的过程,以及后来他跟他的哥哥告别的场景,写的特别动人。在他去世前不久,普希金纪念碑落成时,他和屠格涅夫的演讲。在落成仪式上,他把这个演讲说成是二者之间的决斗。屠格涅夫是贵族的、高傲的,带着自信和自恋的那种形象,可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却是一个面带病容的,一个神经质的,令人心生同情的中世纪僧侣的这种形象。二人完全是不同的观点,屠格涅夫谴责斯拉夫学派让知识精英靠近民众,可是陀氏就说出了普希金是人民的诗人,他是世界性的,有种深藏不露的辩论大师的笃定。写到那儿的时候,我觉得细节特别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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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琳:侯老师作为女性研究者,刚才谈到我们说的两个问题时,我从一个听众的角度来看,觉得您是很感性的,让人很受触动。刘老师的补充让我联想到《陀思妥耶夫斯基传》末尾章节,他去世了。两位老师肯定也有印象,谈到陀氏的葬礼,涅瓦大街有很多人去为这位文豪送行,但作者古斯基突然话锋一转,说过了几天之后,屠格涅夫是在他之后去世的。幸亏陀氏是先一步去世,如果他后一步的话,当他目睹屠格涅夫葬礼时,他肯定会受刺激。因为为屠格涅夫送行的场景可能更壮观,作为一生的老对手,恐怕陀氏又要咽不下这口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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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读到这些小细节时,就能看出就像刚才刘老师谈到的,他有一个非常鲜明的作者视角,不论他是作为一个德国学者,还是作为他个人所关注的兴趣点来说,这部作品都是一本很迷人的传记,未见得是一个完全公正客观的传记。而太公正客观的传记,其实也没有这种特别有个人魅力的传记更有意思。


我最受他触动的点是哲学性的思维分析,尤其是谈到《群魔》的那本作品,之前有很多内容有一些一知半解,当他采用克尔凯郭尔式的分析方法,来分析里面主要人物的时候,虽然篇幅不多,但是给人一种很有醍醐灌顶的感觉,至少对我本人来说,是一个哲学式的分析提炼,就让我对这本书的印象分就大大提高了。


在这样一个时代,我们还在讨论陀思妥耶夫斯基,这本身就是他的意义和价值。


(注:本文为沙龙直播录音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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