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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讲 中国茶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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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迎春 衡水学院法政学院副教授,衡水学院董仲舒研究所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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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讲 中国茶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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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讲 中国茶文化

中国有句俗语: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文人雅士也常常说一句话:文人七件宝,琴棋书画诗酒茶。可见,茶既是人们日常生活必需品,又是传统文化的载体,是一种既接地气又高大上的饮料。

当今世界有三大无酒精饮料:可可、咖啡、茶。可可原产地是美洲,咖啡原产地是非洲,而茶的原产地是我们中国。我国的西南地区是茶的发源地,根据文献记载,我国对茶的利用已有4000多年的历史。

图3-1 茶

茶有益于健康,有益于长寿。人们为长寿老人祝寿,有“茶寿”之说。1983年哲学家冯友兰和金岳霖同过88岁大寿,冯友兰先生赠送金岳霖先生一副对联——“何止于米,相期以茶”。米,指米寿;茶,指茶寿。米字的形态,一看便知为八十八,所以米寿就是88岁;而茶字形态恰如米字之上又加上草字头,可推想到再加廿,所以茶寿就是108岁了。

饮茶不仅有益身体健康,更是一种精神上的享受,是一种修身养性的手段。茶是中国人的图腾饮料。唐朝刘贞亮《饮茶十德》中说:“以茶散郁气,以茶驱睡气,以茶养生气,以茶驱病气,以茶利礼仁,以茶表敬意,以茶尝滋味,以茶养身体,以茶可行道,以茶可雅志。”[]对茶的作用总结得十分全面。

下面我们就来讲一讲这种既接地气又高大上、既滋养心灵又有益健康的饮料。主要内容有:一、茶之历史;二、茶之趣事;三、茶之习俗;四、茶之文学;五、茶道精神。

一 茶之历史

(一)茶之利用

茶的发现和利用,传说始于神农氏。唐代著名茶学家陆羽在《茶经》中说“茶之为饮,发乎神农氏”[],但茶的利用,最初应该是作为食物的,因为神农氏时代农耕刚刚萌芽,采集、渔猎在经济生活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所以采集茶叶食用是原始人最初的出发点。茶叶在被先民长期食用的过程中,其药用功能也逐渐被发现。

茶叶的饮用历史相对要晚一些。西汉著名辞赋家王褒《僮约》中有关于饮茶的最早记载。《僮约》中有两处提到茶,即“烹荼尽具”和“武阳买荼”。“荼”就是“茶”。“烹荼尽具”意为煎好茶并备好洁净的茶具,“武阳买荼”就是说要赶到邻县的武阳(今成都以南彭山双江镇)去买回茶叶[]。备好茶具,买好茶叶,是用来待客的,因此不会是药用,而应该是饮用。《僮约》作于西汉宣帝神爵三年(前59),所以饮茶的历史不会晚于这个时间。

茶的饮用,是在食用和药用基础上慢慢形成的。脱胎于食用和药用的茶,很长时间里都带有食用和药用的痕迹。唐代的煎茶法和宋代的点茶法,就是连茶末一起饮下,所以叫“吃茶”。

煎茶法,流行于唐朝。首先将饼茶炙烤、碾磨成末,等到汤初沸时投入茶末,并加以搅拌,煮开后香味四溢即可饮用[]。类似于现在做玉米面粥。

点茶法,流行于两宋。步骤比煎茶法更为精细,一开始也是将茶饼炙烤、碾磨成末,然后投入茶盏调膏,一边点入沸水,一边用茶筅搅动茶膏。筅,读作xiǎn,就是炊帚(类似于小扫把的工具),文人美称茶筅为“搅茶公子”。用茶筅搅拌到茶汤表面浮起泡沫时饮用。

泡茶法,起源于明代。明代中国的茶叶加工方式进行了改革,成品茶已由唐时经蒸压而成的饼茶、宋时精雕细压的团茶,改为经炒制而成的条形散茶。这样,人们沏茶,将散茶置入壶中,直接用沸水冲泡就可以了。

(二)茶艺初萌

茶艺是饮茶的艺术,是艺术性的饮茶,它包括选茶、备器、择水、取火、候汤、习茶的程式和技艺。中国茶艺萌芽于晋。西晋杜育所作的《荈赋》被视为中国茶道文化萌芽的标志,茶圣陆羽对其倍加推崇,在《茶经》中曾经五次提到杜育或《荈赋》,并把它作为立论的基础。这篇《荈赋》全文已亡佚,现仅有辑文传世,文字虽短,但价值甚高。我们看其中关于茶艺描写的这几句:

水则岷方之注,挹彼清流。器择陶简,出自东隅。酌之以匏,取式《公刘》。惟兹初成,沫沈华浮。焕如积雪,晔若春敷。[]

这几句讲到了择水、择器、茶汤鉴赏三个方面。首先是择水,煮茶需用“岷方之注,挹彼清流”,汲取岷江上游所流下的清水。其次是择器,“器择陶简,出自东隅”,茶具陶器一定要用东瓯制造的,东瓯在今浙江省绍兴市一带。“酌之以匏,取式《公刘》”说的是,如果酌取茶汤,则要用匏制作的盛器,《公刘》指的是《诗经·大雅·公刘》,诗中说到用匏酌酒。最后四句讲的是茶汤鉴赏,茶刚煮好的时候,沫是往下沉的,而细轻的汤花则浮上来,光亮鲜明好像耀眼的积雪,华丽灿烂又如欣欣向荣的春花。

两晋南北朝时期,在饮茶艺术化的同时,饮茶也逐渐普及化。《广陵耆老传》:“晋元帝时有老姥,每旦独提一器茗,往市鬻之,市人竞买。”[]老太太每天早晨到街市卖茶,市民争相购买,这反映了平民的饮茶风尚,茶已进入寻常百姓家中。

(三)茶书创著

陆羽(733~804),复州竟陵(今湖北天门)人,唐代著名的茶学家,被誉为“茶仙”,尊为“茶圣”,祀为“茶神”。他著的《茶经》是世界上第一部有关茶叶的专著。

《茶经》三卷十章,七千余字,分别为:一之源,二之具,三之造,四之器,五之煮,六之饮,七之事,八之出,九之略,十之图。

一之源,概述茶的主要产地及土壤、气候和茶的性能、功用;

二之具,讲当时制作、加工茶叶的工具;

三之造,讲茶的制作过程;

四之器,讲煮茶、饮茶器皿;

五之煮,讲煮茶的过程、技艺;

六之饮,讲饮茶的方法、茶品鉴赏;

七之事,讲中国饮茶的历史;

八之出,详细记载了当时的著名茶产地;

九之略,是讲饮茶器具何种情况应十分完备,何种情况省略何种;

十之图,陆羽还主张要把以上各项内容用图绘成画幅,让人们喝着茶,看着图,品茶之味,明茶之理。

《茶经》除了作为“茶叶百科全书”以外,它的贡献还在于第一次把“艺术”“品德”“思想”等因素融入茶事之中,使物质形态的茶升华为精神形态的茶。陆羽创制了一套贯穿着美学意境和氛围的中国茶艺,提炼出一种融合儒释道思想文化的茶道精神,并且强调茶人的品格和思想情操。

《茶经》第一章就说:“茶之为用,味至寒,为饮最宜精行俭德之人。”[]这“精行俭德”四个字,规定了茶人应该具有的道德品行,“精行”是指行事而言,茶人应该严格按照社会道德规范行事,不逾矩;“俭德”是就立德而说,茶人应该时刻恪守传统道德精神,不懈怠。在中国茶文化史上把茶与人们的道德品质相联系,这是陆羽的首创。

(四)文人茶会

茶会萌芽于两晋南北朝,兴起于唐宋,盛行于明朝,是饮茶普及化的产物。茶会的主角多是文人、僧人,他们借茶会雅集,谈玄论道,造就了浓厚的文化氛围。

明朝朱权的《茶谱》中写了茶会流程:“童子捧献于前。主起,举瓯奉客曰:‘为君以泻清臆。’客起接,举瓯曰:‘非此不足以破孤闷。’乃复坐。饮毕,童子接瓯而退。话久情长,礼陈再三,遂出琴棋。”[]这是典型的文人茶会。

南宋刘松年的《撵茶图》描绘了品茶、挥翰、赏画的文人雅士茶会。该画描绘了宋代从磨茶到烹点的具体过程、用具和点茶场面。画中左前方一仆役坐在矮几上,正在转动茶磨磨茶。旁边的桌上有筛茶的茶罗、贮茶的茶盒、茶盏、盏托等。另一人正伫立桌边,提着汤瓶在大茶瓯中点茶,然后分到桌上小托盏中饮用。他左手桌旁有一风炉,上面正在煮水,右手旁边是贮水瓮,上覆荷叶。一切显得十分安静、整洁有序。画面右侧有三人,一僧伏案执笔作书,一人相对而坐,似在观赏,另一人坐其旁,双手展卷,而眼神却在欣赏僧人作书。画面充分展示了贵族官宦之家品茶雅会的场景,是宋代点茶的真实写照。

明朝文徵明《惠山茶会图》描绘了清明时节文徵明与好友蔡羽、王守、王宠、汤珍等五人至无锡惠山游览,品茗饮茶的活动。亭子里有二人盘腿而坐,一人腿上展书。一童子在取火,另一童子备器。一文士伫立拱手,好像是在向亭子里井栏边的两人致意。亭子后一条小径通向密林深处,曲径上两个人一路攀谈,一书童在前面引路。整个画面青山绿树、苍松翠柏,环境幽雅,令人领略到明代文人雅士茶会的艺术情趣。

(五)茶马古道

茶马古道位于中国西南地区,起源于唐宋时期的“茶马互市”。“茶马互市”是因为内地少马而藏区缺茶。藏民以糌粑、奶类、酥油、牛羊肉为主食,这些高热量食物有利于抵御寒冷,但是也容易使过多的脂肪留在人体内不易分解,而茶叶能够分解脂肪,所以藏民有喝酥油茶的习惯,但藏区不产茶。内地产茶,而骡马却供不应求,藏区和川、滇边地则产良马。于是,具有互补性的茶马交易便应运而生。汉藏之间的茶马交易逐渐稳定、扩大,并日趋繁荣,形成了延续至今的“茶马古道”。

茶马古道分川藏线、滇藏线两路。滇藏茶马古道南起云南茶叶主产区思茅、普洱,中间经过今天的大理和丽江、香格里拉进入西藏。川藏茶马古道以今天四川雅安一带产茶区为起点。

以上我们简单介绍了茶的历史,基本按照时间的顺序,介绍了茶的“五化”,即饮料化、艺术化、理论化、普及化、经济化。

二 茶之趣事

(一)以茶代酒

三国时候东吴的末代皇帝孙皓(孙权的孙子),经常摆酒设宴,要群臣作陪,常常从早喝到晚,还有一个恐怖的规定,宴会上的人不论酒量大小,都设了一个最低限——七升,哪个喝不掉就硬灌进去。太傅韦曜酒量很小,不过二升,起初孙皓礼遇他的时候,时常对韦曜特别优待,有时暗中赐给茶水代酒。这就是“以茶代酒”典故的由来。不过韦曜失宠以后,不但再也没有“以茶代酒”的优待,反而受到强迫,总是因此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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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 一 茶之历史
    1. (一)茶之利用
    2. (二)茶艺初萌
    3. (三)茶书创著
    4. (四)文人茶会
    5. (五)茶马古道
  • 二 茶之趣事
    1. (一)以茶代酒
    2. (二)王安石辨水
    3. (三)斗茶活动
  • 三 茶之习俗
    1. (一)下茶定亲
    2. (二)客来敬茶
    3. (三)茶之民族风
  • 四 茶之文学
    1. (一)卢仝《七碗茶歌》
    2. (二)黄庭坚《品令·茶词》
    3. (三)苏轼《叶嘉传》
  • 五 茶道精神
    1. (一)“和”:茶道的哲学核心
    2. (二)“静”:茶道的修习方法
    3. (三)“怡”:茶道的心灵感受
    4. (四)“真”:茶道的终极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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