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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从理论的解放到现实的解放:马克思主义无神论的变革实质和理论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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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波 女,湖北武汉人,马克思主义哲学博士,本、硕、博均毕业于吉林大学哲学系,师从高文新教授研习马克思主义哲学、西方哲学史。现任职于吉林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主要从事马克思主义无神论、文化思潮等理论研究工作。曾在《社会科学战线》《辽宁大学学报》《吉林师范大学学报》等刊物发表文章数篇,主持吉林省社会科学基金项目、吉林大学基本科研项目等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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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从理论的解放到现实的解放:马克思主义无神论的变革实质和理论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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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从理论的解放到现实的解放:马克思主义无神论的变革实质和理论内涵

在德国,路德神学和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关系问题是一个真实的理论问题。从历史的研究旨趣出发,路德神学在一定程度上直接塑造了德国哲学的发展特性。路德神学以虚无主义根基、神本主义取向、神秘主义性质和实证主义态度开启了德国“理论的解放”进程并塑造了哲学革命的现代性特征,推动马克思主义哲学在彻底的德国革命这一抱负下实现了从理论的解放到现实的解放的转向。而从理论的研究旨趣出发,路德神学和马克思主义哲学恰恰是知识与信仰决裂的西方现代性文化的两极,前者体现了神本主义的神学思维、去哲学化的神学类型和天国的救赎之途,后者体现了人本主义的哲学思维、去宗教化的哲学类型和尘世的解放道路。

第一节 “理论的解放”之宗教开端和哲学革命

仅就德国而言,路德神学和德国的宗教革命是德国现代性文化的源头,路德神学是德国现代性文化的一切奥秘所在。路德神学在十字架神学的教义突破、神本主义的思维转向和“因信称义”的范式转换下实现了全面的结构变革——宗教与哲学的文化分离、宗教与政治的职能分离以及具有现代性特征的观念体系的形成,并在德国取得了宗教革命的实践成果。马克思如何评定这场改变德国的宗教革命呢?其认为作为资产阶级革命的宗教改革运动在德国是一次“理论的解放”。“即使从历史的观点来看,理论的解放对德国也有特别实际的意义。德国的革命的过去就是理论性的,这就是宗教改革。正像当时的革命是从僧侣的头脑开始一样,现在的革命则从哲学家的头脑开始。”这是因为马克思从人本主义的哲学立场出发审视了路德神学的革命性意义:“的确,路德战胜了虔信造成的奴役制,是因为他用信念造成的奴役制代替了它。他破除了对权威的信仰,是因为他恢复了信仰的权威,他把僧侣变成了世俗人,是因为他把世俗人变成了僧侣。他把人从外在的宗教笃诚解放出来,是因为他把宗教笃诚变成了人的内在世界。他把肉体从锁链中解放出来,是因为他给人的心灵套上了锁链。”在理论上,路德神学实现了宗教的解放;在现实中,宗教革命实现了封建剥削阶级的解放。“新教的最后结果”是“从宗教改革中产生的哲学革命”,德国的哲学革命延续了路德的宗教革命的基本特性——“理论的解放”。德国现代革命既不像英国的社会革命,也不像法国的政治革命,而是由路德神学所塑造的哲学革命。“我们德国人在思想中、在哲学中经历了自己的未来的历史。我们是当代的哲学同时代人,而不是当代的历史同时代人。德国的哲学是德国历史在观念上的延续。”也就是说,路德开创了德国“理论的解放”之革命传统,从宗教革命到哲学革命之“理论的解放”是德国近代文化的本质特征。因此,本书通过分析路德神学的基本特征及其对德国近代哲学的实际影响,来理解从宗教革命到哲学革命之“理论的解放”的德国近代历史。

(一)虚无主义的人性根基

路德十字架神学的教义突破开创了一种新的神学思维方式——以神本主义的神学思维和虚无主义的人性根基为实质内涵。首先,从人性观上讲,路德的十字架神学揭示了人在宗教生活中的无能性、被动性和虚无性,指出了基督教神学从根本上要求的是一种悲观主义基调的人性观。虚无主义的人性根基预设了德国哲学的几条理论路径:一是在称义上人的被动性与上帝的主动性的划分,使德国哲学克服神学人类学的理论途径是人与上帝关系的理论倒置,主体性原则和能动性原理成为德国哲学在康德那里努力的方向;二是理性从属于良知的路德神学排序使德国哲学形成了“实践优于理性”的理论倾向;三是路德的神学人类学实现了从希腊文化到犹太文化的转向,其统一性和整体性的人性观深刻地影响了德国哲学的人性观,与英国的原子论相比,有机论和“多样性中的统一性”是德国哲学的显著特点。

(二)神本主义的神学思维

从上帝观来看,路德的十字架神学以矛盾吊诡的方式来谈论上帝并形成了有着丰富内涵的上帝观,表明基督教的神学思维应该是以上帝为中心的神本主义。神本主义的神学思维同样预设了德国哲学的几条理论线索。一是路德神学从特殊启示出发来强调上帝的位格性、基督性,这就决定了德国哲学的宗教批判必须从对启示真理的批判开始,德国启蒙运动开辟了历史上耶稣追寻的道路并展开了对圣经的世俗研究。二是路德神学以矛盾吊诡的方式来阐释传统基督教的核心教义,即上帝的临在性和超越性。相比受加尔文神学的理性视角影响的英国哲学及神学都偏好上帝超越性的一面,受路德神学的神秘视角影响的德国哲学及神学大多数倾向于上帝临在性的一面。三是路德神学中“为我性”的上帝观念被费尔巴哈予以宗教人类学的解释,并被看作上帝人化的宗教方式。“费尔巴哈从路德对信仰的内在化和实存化出发在作为人的终点上达到了对路德‘属于上帝的’和‘属于人的’东西的相互关系的巩固,并达到了这样一个命题,即上帝以人‘为前提条件’,因为宗教的神学本质一般来说就是它的人类学本质。”路德神学的上帝人化是上帝人本化哲学的理论渊薮。另外,路德神学中“信仰创造神”的命题在费尔巴哈那里被引申为无神论,路德神学的哲学无神论是无神论哲学的理论渊薮。

(三)神秘主义一元论

路德的十字架神学提出了一种矛盾吊诡的辩证方法,从而以“神的统一性”为根本出发点形成了独特的神秘主义一元论。这种神秘主义一元论直接塑造了德国哲学的发展特性,从而使德国在哲学领域形成了浪漫主义流派和唯心主义流派以及在神学领域发展了神秘主义流派。第一,路德神学的辩证思维孕育了德国哲学的辩证思维。“在十字架神学中,路德以一种吊诡的方式表达了一些极其深刻的思想,并且把理性、自由等概念从一种平面的认识深化为一种辩证的理解,从而开创了德国近代思辨哲学的先河。”“这种在矛盾或对立的事物中揭示真理——上帝在隐匿中彰显、在苦难的十字架上荣耀自身——的辩证法恰恰是一种德意志所独有的理性,它极大地拓展了人类理性思维的范围和深度,使理性从经验性的现象层面深入到奥秘的本质,从形式逻辑的同一性推理深入到矛盾和对立统一的思辨之中。”第二,德国神学从中世纪开始就流行各种神秘主义的神学流派,路德神学在一定意义上具备了这种神秘主义的神学性质,并发展成路德宗中具有神秘主义精神的虔诚派,因而虔诚主义作为中介环节推动了浪漫主义和唯心主义哲学流派的产生及发展。第三,相比于加尔文神学的理智主义二元论,路德神学有着更为典型的神秘主义一元论,两者在方法论上的分歧进一步造成了英国哲学与德国哲学的显著差别。因而,英国启蒙运动盛行理智二元的自然神论的宗教形式,德国启蒙运动则盛行神秘一元的泛神论的宗教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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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 第一节 “理论的解放”之宗教开端和哲学革命
    1. (一)虚无主义的人性根基
    2. (二)神本主义的神学思维
    3. (三)神秘主义一元论
    4. (四)实证主义的政治态度
  • 第二节 无神论的哲学立场与现实的解放的革命转向
    1. (一)无神论的哲学立场
    2. (二)从理论的解放到现实的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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