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动《现代启示录》 | 用语言激活人们的听觉、感觉与观察的康拉德

(来源: 索恩thornbird) 2020-01-06 19:47

 本周五(12.27)19:30 


 改编自康拉德《黑暗的心》的《现代启示录》
在 UCCA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放映 
 报名详见文末 
 参与本周活动的会员有机会获得 
由社科文献 索·恩 出版的
守候黎明——全球化世界中的康拉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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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早在《现代启示录》剧本还不在科波拉手里的时候,科波拉就建议当时的创作团队用《黑暗的心》作为架子,利用船的隐喻来演绎《现代启示录》。为什么康拉德的《黑暗的心》那么魂牵梦萦着科波拉?本书作者亚桑诺夫放弃现代的交通方式,重走一个世纪前康拉德的海上航行的路线,只身来到地球的“黑暗之心”刚果,就为了尽力还原一个致力于创作“能激活读者倾听、感受、观察的能力的艺术”的康德拉。


本书是一本对一切研究康拉德的人都有参考价值的书目,在此,VCD影促会就改编自康拉德《黑暗的心》的《现代启示录》活动之际,向影迷推荐这本书,让有兴趣的人可以了解一个更全面的康拉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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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启示录》剧照 © Tamasa Distribution



本文节选自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出版的《守候黎明——全球化世界中的康拉德》中的《序幕:自己人》,作者为马娅·亚桑诺夫,小标题为编者所加。本书介绍于篇末。


《黑暗的心》的诞生

一百多年以前,有一位名为肯拉德 · 科尔泽尼奥夫斯基(Konrad Korzeniowski) 的波兰水手也曾有过一次刚果之旅。那趟旅行原本似乎会永久推迟,但最终突然就发生了。1889 年 11 月,肯拉德前往一家比利时公司面试,应聘刚果河上一艘蒸汽轮船船长的工作。对方许诺给他一个职位,但对他后续的来信一概不予回应。当肯拉德要求再次面谈时对方叫他等待。六个月杳无音信之后,康拉德获得了公司的消息,说 该职位正虚位以待,肯拉德需在一周之内动身赶赴非洲。


“天地良心,我真的火烧眉毛了!”他写信给一位好友说,“瞧瞧这些个铁皮铁罐、左轮手枪、高筒靴,还有语重心长的告别......随身携带的药瓶药罐和真诚祝愿。” 肯拉德原本应该在刚果待上三年,但等他在金沙萨和基桑加尼之间沿河来回一趟之后就甩手不干了。在刚果这个地方,肯拉德目睹了一个贪婪、残暴、伪善的欧洲人政权,它实在令人惊骇不已。离开非洲时肯拉德精神沮丧,在道德层面上深感绝望。九年之后他在英格兰扎根安顿了下来,并把自己的姓名改成了英语化的“约瑟夫·康拉德”(Joseph Conrad),将在刚果的经历倾注进了一本名为《黑暗的心》(Heart of Darkness, 1899) 的小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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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启示录》剧照 © Tamasa Distribution


康拉德的预言

《黑暗的心》只是刚刚开始,当我继续阅读康拉德更多的作品时,常常会惊叹于他那种“看待世界的特有方式”竟然如同先知般得到了一一应验。在911事件和伊斯兰恐怖主义兴起之后,我惊愕地回忆起正是这位在《黑暗的心》里宣判资本主义有罪的作家也创作过《间谍》(The Secret Agent) (1907年)这样一部围绕描述伦敦恐怖主义爆炸图谋的小说;在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我发现康拉德在《诺斯特罗莫》(Nostromo)(1904年)一书中描写跨国资本主义所炮制的那些鬼把戏跟我们日常报纸上读到的如出一辙;在数字科技革命紧锣密鼓进行的时代,我读到康拉德曾在《吉姆爷》(Lord Jim)(1900年)及多部其他作品里动情地描述了航海业这一他最熟知的行业受科技破坏的后果;对移民问题的争论正搅得欧洲和美国鸡犬不宁,而我又再一次惊叹于康拉德怎么能够运用英语来创作完成那些著作,哪怕只写一部也令人诧异——要知道英语是他成年后才习得的第三语言。


康拉德的笔犹如一根魔术棒,变幻着未来时空的精灵。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正像加勒比作家 V. S. 奈保尔(V. S. Naipaul)所观察的,康拉德怎么会鬼使神差般“步步抢我之先”?他如何能够在一百年前就“思索我今日所识的世界”?倘若我能明白其究竟,那也就探得了那个年代——乃至我们当代的某些精髓和真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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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启示录》剧照 © Tamasa Distribution


重走一个世纪前的路

我窝进一个狭小的客舱内,做 1000 英里的旅行,一边轰走身边的采采蝇(舌蝇,广泛分布在非洲的吸血昆虫,以人类、家畜及野生猎物的血为食,常传播一种“昏睡病”。——译者注),一边重新阅读《黑暗的心》。森林的轮廓线犹如朝后方翻卷着,时不时浮现出一座座架在木杆上的茅草屋村庄,突兀地“打搅”着这幅行进中的画卷。我待在舰桥上,船长以康拉德当年同样的方式驾驶着船只,既倚仗以往经验又依靠眼睛观察,唯一的辅助之物便是一本10公里河流带的俯视图册,其页面已卷曲磨损得像法兰绒一般,似乎被几百根拇指搓摩过。在水浅的河段,有两个人坐于船尾将测深杆插到水里转动来估量深度,恰如康拉德的船员当年所做的那样。




然而眼前并无丛林逼近,没有那种恐怖的意境,也没有因环境而感到陌生疏离,而是自然地融入一座真正的浮动村庄里。在这块地方,马洛同非洲船员几乎没有任何互动,而我却每天且全天跟同行者们聊家常、谈政治,跟他们一起准备食物,玩“恩哥拉”游戏(ngola)(一种曼卡拉的桌面游戏),还帮忙照看孩子,闲时就听听音乐。在这块地方,康拉德及其同事们常害怕来自岸上的袭扰(而反过来岸上的人们也害怕他们),可我们仅仅花了一小时就安然通过了,岸边并没有什么独木舟朝我们划来。村民们兜售鱼、芭蕉、木薯和丛林肉禽——从肥肥的白蛴螬到挂起来的烟熏猴子应有尽有。他们也从游客手上购买城市奢侈品:牙膏、盐、饼干和电池。悚人听闻的家伙们曾诱使我以为刚果这个国度相当混乱无序,处处感受到威胁甚至有性命安危之虞。然而我所见到的却是许多富有事业心的人,他们悉心照料并努力开拓着自己的生意,甚至河流本身看上去也跟康拉德时代不同,浮动的水葫芦呈团块状点点缀缀,是20世纪 50 年代入侵进来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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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启示录》剧照 © Tamasa Distribution


我前来刚果寻找康拉德,但他似乎从未远去过。鉴于如此多的类比,令人猛然感悟到的是 21 世纪初叶的时代“并非”19世纪晚期。我读阿切贝先于读康拉德,这使我意识到康拉德身上有种种过时的偏见,还感到自己用局外人的口吻谈论什么是“真正”的刚果时可能会带有谬误之嫌。我追踪着全球化一条条联系的脉络,它们所连接起来的人和地点甚至比康拉德所处的时代还要多。我亲身见证了船上大多数人讲的是通用语(法语)这一事实,船只在某天晚间停航,以便让所有人都围聚在一台由小型发电机供电的电视机前面观看冠军杯足球赛。我同时也看到经济发展和科技进步已将贫富差距进一步拉大。我们停靠的小镇无一处有电力或自来水可用,更别奢谈什么现代医疗、道路或互联网了。康拉德的刚果故事素来不仅仅关于某个单一的特定地方,而是强调全球性的野蛮潜质和文明的空泛性,这解释了为何《黑暗的心》会放之天下而皆准。[在康拉德自身的影响力之下,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Francis Ford Coppola)在《现代启示录》当中把故事重新定位到东南亚的做法是极其恰当的 。]



康拉德曾有过著名的论断,称作家的目标就是 “用书面语言的力量来让你听得见、感觉得到——特别是看得见”。而我意识到,康拉德让我看见的是一 组力量,其外观也许已面目全非,但其带来的种种挑战却没有变。当今世界“黑暗的心”在其他地方能够 找到,以开化任务作为剥削的外衣。康拉德时代被科技取代的水手们,其继承者如今却可以在被数字化破坏的工业领域里发现;若要找寻无政府主义者,他们的等价团体就在网络聊天室或恐怖分子的监牢里;康拉德曾围绕讨论的美国“物质利益”,现在从中国辐射出的数量一样多。


鉴于康拉德小说的全球指针,其文学继承者能够散布全世界就不是出于巧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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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启示录》剧照 © Tamasa Distribution


遗世独立

在另一篇讣告词里,25 岁的欧内斯特·海明威(Ernest Hemingway)回忆说自己整宿整宿地熬夜阅读,“如醉汉般”痴迷康拉德,狼吞虎咽了四部小说,速度之快让他感到“就像一个年轻人在挥霍遗产似的”。海明威嘲笑有些人居然说T.S·艾略特(T. S. Eliot) 是伟大的作家而康拉德却不是。假如有谁把T.S·艾略特碾碎开来,播撒到康拉德的坟墓上,能让其起死回生,那么“我会一大清早就带着香肠研磨机动身赶到伦敦来”。海明威或许并不晓得其实艾略特也是康拉德的拥趸。艾略特曾引用《黑暗的心》里的一句话——“库尔兹先生——他死了”——来作为他 1925 年诗篇《空心人》(The Hollow Men)里的引语。伍尔夫和她的圈子对康拉德嗤之以鼻,但海明威、艾略特、F. 斯科特·菲茨杰拉德和威廉·福克纳全都热情拥抱康拉德。这些美国青年是英国文学圈子的局外之人,他们都宣称康拉德是自己灵感的一大来源。而国际上像这样的杰出作家有一长串的队伍,包括安德烈·纪德和托马斯·曼(Thomas Mann)在内。康拉德作为移民、旅行家,尤其是一位用非母语写作的大文豪,一直是后殖民时代作家眼里的典型样板,从钦努阿·阿切贝到 V.S. 奈保尔,他们都将康拉德视为“祸根”。豪尔赫·路易斯·博尔赫斯(Jorge Lnis Borges)、加夫列尔·加西亚·马尔克斯 (Gobriel García Márquez)、马里奥·巴尔加斯·略萨(Mario Vargas Llosa)和胡安·加夫列尔·巴斯克斯(Juan Gabriel Vásquez),在这些拉美作家的作品里都出现了康拉德的影子。康拉德作为一种影响力而被罗伯特·斯通(Robert Stone)、菲利普·罗斯 (Philip Roth)、琼·狄迪恩(Joan Didion)和安·帕奇特(Ann Patchett)广泛援引,还包括 W.G. 塞巴尔德(W. G. Sebald)和约翰·勒卡雷(John le Carré) 亦是如此。



本书介绍
守候黎明:全球化世界中的康拉德  


《守候黎明》(The Dawn Watch)荣获2018年坎迪尔历史奖(Cundill History Pr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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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瑟夫·康拉德(Joseph Conrad)至今仍是最受欢迎的英国小说家之一,作为一位坚持以非母语写作的作者,和同时代其他作家相比,他看待世界的特有方式早在“全球化(globalization)”这个名词流行之前,就赋予书面文字更强的跨国别、跨族群、跨文化的混合之声。这位来自波兰的水手在19世纪末的航行中见证了加勒比海、东南亚、澳大利亚、非洲多地的融合与冲突,将自己的全球化视角融进一部又一部深深基于个人经历和真实世界的小说中。尽管身处那个时代的他既持有深刻的偏见和诋毁,又怀有出奇的宽容和气度,但无论你喜爱抑或恼恨他,有他的文字陪伴总令人感到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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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桑诺夫不赞同直接将小说和历史区分为虚构与非虚构,她认为如果说历史学家典型地将客观发生之事同人为促成之事划清界限,那么小说家会选择直面它们,在个人情感、认知观念和思想活动的天地里自由漫步,认为客观发生之事即人为促成之事,因而小说即历史,是在更坚实的基础之上对有形现实和社会现象的观察。在这种历史观念下,该书是一部关于小说家康拉德的伟大传记,但又绝不只是康拉德的个人传记。因为亚桑诺夫的写作本身也同样是一种令人惊喜的跨体裁的创作,她巧妙融合文学作品和100多年后个人的旅行经历,通过历史分析(指南针)、传记叙事(航海图)和文学阐释(六分仪),回顾康拉德的文学和个人经历,串联起他走过的大陆和大洋的历史,也是对他留下的关于全球化世界下角色错位、规则过时、道德与物质矛盾、多族群社会摩擦、科技冲击等问题的思考,进而精彩地将小说的内在张力与21世纪的历史语境结合起来。




感谢索·恩 ∣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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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CD活动指南 

12.27 (周五)19:30-22:30

UCCA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

弗朗西斯·科波拉《现代启示录》

嘉宾:王昕、陈旭泽

 参与本周活动的会员有机会获得 

守候黎明——全球化世界中的康拉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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