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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意志与民族精神:陈铨戏剧创作之检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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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卫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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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意志与民族精神:陈铨戏剧创作之检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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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意志与民族精神:陈铨戏剧创作之检讨

2016年底,四川富顺召开陈铨研讨会以示纪念,借先贤振兴家乡,出于文化考虑宣传家乡,也是应该的。但是,此前家乡是沉默的。在陈铨遭遇多舛的命运之时,也难得发声,谁都噤若寒蝉。现在,现代文学研究、书系的选编,现代重要剧本的选编一类活动力显现了一个动向,那就是对一度销声匿迹的陈铨研究和对历来负面评价的陈铨剧本创作,有了重新认识的契机。

一 陈铨是中国话剧史上的一桩公案

四川富顺人陈铨(1903~1969)的影响其实远远大于他的家乡。在富顺、成都接受小学、中学教育后,1921年入清华大学学习,1928年留学美国、德国,研习外语、文学和哲学。留学期间留心尼采哲学,深受影响。1934年回国,先后在武汉大学、清华大学、西南联大、中央政治学校(重庆)、同济大学任教。

他的最大影响来自在西南联大任教时期(1938~1942)的戏剧创作。尽管研究者从他的文学艺术活动进一步关注他,觉得他与林同济等思想相近、趣味相投的学者创办刊物《战国策》等刊物是了解其思想根源的重要方面,立足于他们对当时世界局面所做出的“战国重演”的判断,提出“尚力政治”、强调“民族意志”,去理解因为思想阐释的鲜明、文艺创作的活跃而成为“战国策”派的代表人物的陈铨,似乎是必不可少的研究资源。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陈铨在南京大学外文系任教至病逝,过得默默无闻,远不如他在20世纪40年代的中国文坛上风光。这就让我们有一番省思,对这个醉心尼采哲学、美欧留学回来的“海归”再打量一番。

陈铨的文艺创作起步早,因此在中国现代文化史上他并不因为哲学主张和政治思想出名,最早是因为小说创作,1928年的长篇小说《天问》(新月出版社),那是他在清华读书期间完成的;1934年出版长篇小说《革命前的一幕》(良友图书公司);1935年出版《死灰》(商务印书馆)、《彷徨中的冷静》(商务印书馆),又都是在武汉大学、清华大学任教时出版的。还有《再见冷荇》(上海大东书局,1947)、《归鸿》(上海大东书局,1947)、《狂飙》(上海大东书局,1947)等长篇小说。

此外,他的学术研究和文艺批评著作《中德文学研究》(商务印书馆,1936)、《文学批评的新动向》(中正书局,1943)、《从叔本华到尼采》(在创书局,1944)、《戏剧与人生》(上海大东书局,1947)。还有翻译小说和理论专著。

陈铨的《祖国》表现的是在日军侵华占领区一位大学教授正气凛然、保持名节、坚持抵抗斗争,最后以身殉国的故事。对于中国知识分子在战乱中的形象描写和塑造,对于流亡中的学校师生来说,这都是一个有骨气、有血性、有斗争意志的励志形象。就像抗战中流行的话语所表述的一样,敌人轰炸可以摧毁的是物质,但是无法摧毁的是中华民族的精神。陈铨强调个人意识、国家意志、民族精神的切入点,与民族国家的时代精神在同一共振中,所以格外能够获得共鸣,尤其是知识分子群体的共鸣。1938年底,西南联大辗转来到云南昆明、蒙自安顿下来刚刚半年,联大教师学生酝酿一次话剧演出,此前参加昆明本地话剧社金马剧社演出《黑地狱》(石凌鹤编剧、导演)的热情还在燃烧,发扬南开、清华、北大的演剧传统的意愿又已沸腾。选中的就是联大教授陈铨的《祖国》。编剧陈铨、导演孙毓棠、舞美设计闻一多,加上联大学生,建组开排的当天,就是联大剧社的成立之日。1939年1月《祖国》在昆明新滇大舞台公演,剧场气氛热烈,台上剧情极大地感染了观众,据说连续演出八九场之多。

陈铨最有社会影响的文化活动,是戏剧创作被搬演产生的影响。《祖国》(1939年1月,昆明,联大剧社演出)、《野玫瑰》(1942年4月商务印书馆初版)、《金指环》(《军事与政治》第3卷第1期,1942年6月30日)、《蓝蝴蝶》(青年书店,1943年4月初版)、《黄鹤楼》(商务印书馆,1944年5月初版)等剧作,出版过独幕剧集《婚后》(商务印书馆,1945)。

陈铨的剧本创作,集中体现了他的政治主张和价值选择。但是他的政治主张和价值选择表达之后,评价褒贬不一。一方面,与曹禺先生的《蜕变》一道,分别获得了政府教育部的学术审议会“三等奖”;另一方面,受到一些批评文章的声讨。以至后来不短的时间内,他的剧本是被否定甚至被批判的。以《野玫瑰》为代表,被认为是“毒草”,有“毒素”,甚至是“抗战以后最坏的一部剧作”[],“文艺的堕落”[]。1942年4月8日、11日、14日的《时事新报》第4版连载了署名方纪的文章《糖衣毒药——〈野玫瑰〉观后》,对剧目上演后“骗取了许多观众天真的彩声”提出批评和引导,规劝作为“抗战后方的名教授”保留自己的想法,“不要太情急了”,告诫戏剧界要“洁身自好”。1942年6月28日的《解放日报》第2版刊发题为《〈野玫瑰〉一剧仍在后方上演》的消息,一是“渝剧界同人曾联名致函全国戏剧界抗敌协会,要求向教育部提出抗议,撤销原案”[]。“国民党中央文化运动委员会及中央图书杂志审查委员会联合招待你戏剧界同人茶话会上,戏剧界同人再度提出严重抗议,要求撤销‘奖励’,禁止上演”;二是“文化界人士对该剧亦表示不满,纷纷为文”;三是“据悉原来担任该剧之演员亦拒不出演”;四是“当局仍持原议”,“《野玫瑰》现在后方仍到处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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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 一 陈铨是中国话剧史上的一桩公案
  • 二 陈铨张扬国家意志与民族精神的戏剧创作
  • 三 时代要求与批评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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