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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戏剧教育的历史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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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卫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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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戏剧教育的历史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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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戏剧教育的历史红线

一 三级阶梯,一根红线

30年前,1987年夏天,我考入中央戏剧学院戏剧文学系,成为“中外戏剧历史与理论方向”的研究生,中央戏剧学院成为我的母校。30年后,2017年金秋,我受邀作为观察员,参加中央戏剧学院举办的世界戏剧教育联盟第四届世界大学生戏剧节,回到了母校。实际上,毕业后,因工作关系,作为戏剧史论的学者和艺术教育管理者,我频繁地回到母校,见证了母校近30年的发展。而且,离开母校时间越长、距离越远,就越加关注母校的发展情形,似乎也就更能够看清母校的发展与成就。于是,在一次次回望母校的过程中,逐渐累加印象和分拣心得,形成了一些关于母校的思考。

30年前,我生活学习的校区在北京市东城区东棉花胡同39号,30年后,我参观访问的校区在北京市昌平区宏福中路4号。

30年前,母校在25亩土地上聚拢了数百学生,跟随着一群戏剧宗师,徜徉在戏剧的世界里,浪漫诗意也自由随意地栖息在一个外面嘈杂、内里安静,陈旧局促却没有破败之相的院落里,坚韧地发展于老北京东城区保存得还算完整成片的灰扑扑的胡同院落群当中。南北纵穿北京城鼓楼、景山、故宫、前门的一线是所谓“龙脉”所在,而母校就在这“龙脉”鼓楼大街东侧不远的龙脉的气脉上。30年前进入母校读书时,马路上跑的车还不会塞车拥堵,每学期放假回家,乘坐104路电车去火车站极其方便。返校时出得火车站,跳上104路电车,由南向北,一般半个多小时就到北兵马司站下车,过马路钻进东棉花胡同往西走不远,经过东棉花胡同22号,那是母校的招待所、食堂和澡堂子。一日三餐时刻,母校的俊男靓女一拨儿一拨儿地在胡同39号与22号来回走的时候,是胡同最精神最靓丽的时刻。再往西走两三分钟就到胡同39号的母校前大门了。母校在东棉花胡同的校区有三道门脸,一道是今天看到的古香古色的大宅门,30年前还是当时中国各种单位司空见惯的清一色的大铁门;另一道就是今天设了门禁系统的出入的主门,在沿胡同排列开的三道门的中部;接下去就是东棉花胡同与南锣鼓巷交叉口实验剧场的入口处了。30年前的东棉花胡同、南锣鼓巷胡同里,有车族很少,小店却很多,那些小门小脸儿的杂货店小吃店三三两两、勾肩搭背地挨在一起,煎饼果子褡裢火烧豆浆油条卤煮火烧炒肝豆包应有尽有,极大地满足了母校学生观察生活戏剧构思聊戏谈天侃大山的课余空间需求,窄窄的胡同里藏着海阔天空。

30年后,母校同时拥有两个校区:东棉花胡同的老校区,像是一只被雕琢得古香古色、精巧精致的盆景,一副淡定从容的表情,一种大隐隐于市的心境,不动声色地将自己屏蔽在南锣鼓巷的嘈杂之外——紧挨学院侧的南锣鼓巷早已变身为北京一景、北京时尚地标、世界各地红男绿女购物泡吧的闹市。建于30多年前的逸夫楼实验剧场像一个临街的屏障,将市井的人声鼎沸、脚步杂沓和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给截住了,让这所震名遐迩的艺术高等学府神态安详、雍容大度地坐落在那里。剧场西面围栏紧邻的南锣鼓巷热闹非凡:装饰过的古朴,雕琢过的奢华,翻腾着的欲望,杂沓的脚步,世界各地汇拢来的情调……

游人在南北向的南锣鼓巷逛够了玩累了剁手消费了,漫步中来到母校剧场围栏外往东一拐,就进入了东棉花胡同。倦怠的眼神无意间触碰中央戏剧学院门外的墙上整整齐齐的金字招牌,不由得眼睛一亮,往往就会停下来打量一番,琢磨一阵,惊奇一会儿: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戏剧教育中国席位、世界戏剧教育联盟、亚洲戏剧教育研究中心、国际戏剧评论家协会中国分会、国际舞台美术联盟、中国高等戏剧教育联盟、中国戏剧家协会导演艺术委员会、中国音乐剧协会教学专业委员会、中国戏剧文化管理协同创新中心……

原来,这里有世界一流、中国顶尖的戏剧艺术大宅门!

原来,这里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一所戏剧教育高等院校!

原来,这里静静的小院落里藏着一所声名远播、占据了中国戏剧影视领域大半壁河山的中国最高戏剧学府!

其实,我的母校,这所筹办于1949年8月的戏剧学院,一开始有过两个校名:毛泽东主席在共和国成立后的一个月零四天,为我的母校写下了“国立戏剧学院”的校名!1950年1月中央人民政府政务院正式批准将“国立戏剧学院”更名为“中央戏剧学院”。母校从“国立”到“中央”,国家的定位,核心的位置,在人民当家做主的新国家的文化事业与艺术教育事业里,占据着显赫的位置。

其实,母校办学的血脉,并不从1949年8月准备共和国的成立、筹备学校的建设开始,1950年4月2日的成立大会,只是母校这一阶段发展的一个新起点。回望母校,我的眼光越过历史硝烟,看到了1938年4月10日正式成立于延安的鲁迅艺术学院。同样是毛泽东同志题写的校名,那雄健的大字,如今被镌刻在延安东郊的桥儿沟一个国家文物保护建筑天主教堂前面。那座天主教堂和右侧后方还保留一些圆拱顶门窗的一些一层高的建筑,就是母校的前身——鲁迅艺术学院/鲁迅艺术文学院办学8年的校址,1939年4月至1945年11月办学整整六年半时间的校址。

母校有更久远的办学历史。

母校的创设,更有深远的历史意义。

从清朝初年到20世纪20年代,延安地区一共有23座教堂,中国陕西的延安东郊桥儿沟那座西班牙传教士为了传播上帝福音而建立的天主教堂,是西方价值体系渗透中国腹地,在陕西延安地区建设的最后一个教堂。据资料载,1930年开始建设,1934年完工。第二年,1935年,红军长征到达了陕北,延安成为革命圣地!那座建好完工还没有来得及使用的教堂,成为等待红色文化入驻的圣殿,中国共产党救国救民、启蒙劳苦大众、唤醒民族精神、重铸民族意志的滚滚洪流截断了教会文化蔓延势头!

这是一个意味深长的历史时刻和值得铭记的社会现象。

两汉、魏晋、南北朝时期,直到隋、唐,甚至宋、元,是中国文化在混融中强大、中华民族在碰撞中认同的几个重要时期,以唐代最为典型,百鸟朝凤,万邦来朝,唐王朝以仪态万方、气象万千的“有容”而坐“大”,君临天下。什么文化什么宗教交流进来都成为让中华民族更加强大的滋养,而明清以降,内乱频仍,海患不断,国运的颓势与文化的羸弱逐渐从文化毫无抵抗能力的现象中显现出来。外来宗教传教的势力逐渐强大,传教士的足迹遍及中华大地的山山水水,中华文化受挑战被质疑最后毫无悬念地成为弱势文化。教会教士们说是要传播福音,拯救灾难深重的中国人,结果是各式各样风格、大大小小规模的教堂在中国山河大地间建起来,“福音”在蔓延,国难却有增无减,山河破碎、亡国灭种的危机在中国势成压顶。正如当时田汉作词的《毕业歌》里唱的:“听吧,满耳是大众的嗟伤!看吧,到处是河山的沦丧!”教堂里“别人打你的左脸,请把右脸也亮给他”的布道,断然拯救不了中华民族的深重灾难、拯救不了摇摇欲坠政权的丧权辱国、抵挡不了日本帝国主义野蛮入侵的烧杀抢掠,拯救不了芸芸众生搏命求生的朝不保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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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 一 三级阶梯,一根红线
  • 二 三个高度,一贯追求
  • 三 三番格局,一种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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